林家翊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出来。

    他抬眸,淡淡道:“我有天赋,足够努力,凭什么我要过得这么糟?”

    那是他第一次埋怨,对现状发牢骚。

    “你要逃避吗?”她愣愣的问。

    “不,”他不同意,“不是逃避,我只是在重新做选择。当我有足够的实力,我会回来,让那些人付出相同代价。”

    林家翊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狠劲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叶舒晗手足无措地扒着厨房门。

    林家翊弯腰,洗手。

    叶舒晗觉得他刚才的眼神很吓人。

    “你的重新选择包括我吗?”

    她付出满腔热血,喜欢着的人要抛弃她了吗?

    巨大的恐惧袭来,让她背脊都吓出了汗。

    林家翊关掉水龙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迟迟不开口。

    叶舒晗盯着他冷硬的侧颜,喃喃道:“难怪你要来看烟花秀,难怪送我耳钉,原来是告别仪式。”

    林家翊抿着唇,半晌,他转身,双眼紧紧盯着她,“你等我回来,如果你愿意。”

    他是个果断,性格坚毅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叶舒晗留不住他。

    她把自己的银行卡放在了他的钱包里。

    当他离开,去美国的第二天,她收到一只包裹,里面装着那张银行卡。

    还有一支蔷薇干花。

    它残留着淡淡的香。

    他走后,叶舒晗上课常常走神,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学习上全是应付过去。

    九个月后,她去美国看他。

    冬季,有雪。

    她是下午一点到的,林家翊将她安顿在酒店。

    他瘦了,更加沉默了,嘴唇总是抿成一条很紧的直线,眉眼总是敛着,有点封闭了自己的意思。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两人之间陌生了许多,在房间里沉默无言很久。

    林家翊接了个电话,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还有事,你先呆在酒店,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她问:“家翊哥,要多久?”

    “很快。”

    林家翊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她睡了一觉,听到阵阵喧闹声才醒。

    拉开窗帘,她看到楼下成群的小孩在打雪仗,她挪张椅子到窗口,坐着,看他们玩到天黑。

    她很饿,胃隐隐作痛。

    等到九点,林家翊依然没来,胃有一种下坠感,疼得厉害。

    她导航了附近的一家披萨店,按导航路线摸索着去。

    几个金发妹子歪歪扭扭地站在披萨店门口,大声聊天。

    叶舒晗走进去,里面的光线很暗,喝酒的人更多,没见着吃披萨的人。

    这里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纹身,酒气弥漫,烟雾缭绕,台上还有人在唱rap。

    她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这不像披萨店,可点餐时,服务员告诉她有披萨。

    她不确定自己的蹩脚英语,到底点没点对食物。

    见她是东方面孔,好几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过来搭讪,可她的英语太差,和他们交流困难。

    男人们觉得无趣,又走了。

    店里太吵,耳膜被刺得生疼。

    她吃完三分之一的披萨,看手机,有26个林家翊的未接来电。

    很快,林家翊赶来,他的鼻尖有细细的汗珠,眼睛发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压抑着怒火。

    叶舒晗是第一次见到林家翊发火。

    她低下眼,轻轻揪住他的衣服,“家翊哥,我只是饿了,来吃披萨。”

    “你一个东方面孔在酒吧吃披萨?叶舒晗,你有没有安全意识?”他质问。

    “这是酒吧吗?我以为是披萨店。”叶舒晗小声解释,“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林家翊闭了闭眼,静默片刻,突然拽住叶舒晗的手臂。

    她太瘦了,加上林家翊用力过猛,她撞到身后的人。

    那是个满脸横肉,手臂粗壮的男人。

    他扭头看他们,然后对叶舒晗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撸起袖子,就要揍林家翊。

    叶舒晗心知那个外国男人误会了,以为林家翊在欺负她。

    她正要解释,林家翊强行把她拉到身后。

    服务员见到这副剑拔弩张的画面,走过来,调停。

    解释清楚后,林家翊拖着叶舒晗往外走,她甚至绊倒了一张椅子,脚踝磕得生疼。

    她轻咬着下唇,盯着林家翊的背影。

    烦闷、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上来,而当吴虞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这种不好的情绪达到顶峰。

    她用力眨眼,擦了又擦,不敢置信地看着吴虞,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吴虞怎么也在美国?

    她什么时候来的?

    是为林家翊而来的吗?

    显而易见。

    冬天很冷,他们走到街上,叶舒晗抬头看一眼,天黑沉沉的,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