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举着手机,在接电话,然后转身,朝她们走了过来。

    “我们去哪个医院?”女同事问。

    琳琳姐喘了口气,说:“市人民医院,这家更近。”

    女同事朝手机那边儿重复了一遍医院名字,接着挂断,扬了扬手机。

    叶舒晗微愣。

    绿底手机壳,写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是她的。

    同事说:“舒晗,是你的朋友,好像叫林家翊,他说他马上去医院。”

    闻言,叶舒晗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她下意识的轻咬下唇。

    前两周,他从没这么晚联系过她。

    是她太晚没回公寓。

    他担心了吗?

    女同事见叶舒晗的表情不对劲,愣怔道:“我是不是不该接你的电话?抱歉,舒晗,我以为这么晚联系你的人,肯定是有急事。”

    叶舒晗轻轻摇头,说:“没事儿。”

    她不可能永远躲着林家翊。

    以他执拗的性格,只要他舍不下,不甘心,她绝对躲不了。

    晚上车辆少,一路畅通。

    到了医院。

    “我先去挂号,你们去等待区坐着。”

    琳琳姐找出叶舒晗的身份证,去挂号。

    女同事扶着叶舒晗坐下。

    凌晨的时间段,大厅里空空荡荡的,零星的几个人。

    叶舒晗垂着脑袋,盯着左脚。

    越肿越大,瘀血散开,脚变成了青紫色,着实有点骇人。

    她不敢看了。

    于是闭着眼,半靠着椅子,双手紧紧的交握,放在小腹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朦朦胧胧间,耳边传来重而急的脚步声。

    越来越清晰。

    直到在她身边停下。

    这一瞬间。

    她非常明确的知道,在她面前的是林家翊。

    她似乎连他的脚步声都分辨得出来。

    她抬眼一看。

    林家翊站垂手而立,就像出征的战士,抿紧了唇线,神情严肃。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舒晗,”林家翊轻启薄唇,缓缓抬起手,按在她的头上,“我来了。”

    叶舒晗眼珠子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他。

    他穿的深蓝毛衣,由于背着光,他的眼神多少有些晦暗,可整个人透着冷静端正的气质。

    从仰视的角度,他看起来很高大,成熟稳重,给人强烈的可靠感。

    “很疼,对吧?”

    他的手指淹没在她的发间,那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鼻子一酸,佯装的坚强在这一瞬间,被瓦解得四分五裂。

    “对,很疼。”她重重的点头,酸涩感瞬间盈满整个胸腔,“很疼,很疼。”

    林家翊向前跨了一步,俯身,拥着她的肩膀。

    叶舒晗头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紧紧揪住他的衣服下摆。

    “我的脚好疼啊,我觉得骨头都裂开了,我好害怕。”

    也许骨子里她就是个胆小的人,需要依赖。

    “不怕。”林家翊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

    叶舒晗抬起双手,他配合的往下弯腰。

    她无所顾忌地搂住他的脖子,歪头埋进他的颈窝处。

    触感温热。

    她的鼻间,是她所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的袭来。

    仿佛与周遭的环境都隔绝了。

    此刻,她清晰的意识到。

    他给她带来无端的烦恼,和深深的压力。

    但,他又是她心底最温柔的存在.

    只有和他在一起,她才能安心聆听风声,才能愉快的享受美食,才能坦然面对一切挫折和困难。

    叶舒晗哭了好一会儿。

    林家翊手按在她的脑袋上,轻柔摩挲,安慰道:“很多人都有崴脚的经历,没事的,没事的。”

    “嗯。”叶舒晗的声音带着哭腔。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林家翊才会让她变得小心翼翼,又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

    等琳琳姐挂号回来,叶舒晗才不得不离开林家翊的怀抱。

    她伸手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视线。

    恰好看到女同事手拖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叶舒晗不自在地吞咽口水。

    女同事化身吃瓜群众,凑到叶舒晗耳边,八卦道:“舒晗,他就是包年送你花的那个人?”

    叶舒晗偷瞄了一眼林家翊,微微吸了口气,点头。

    女同事笑着打趣道:“你俩在演偶像剧。”

    叶舒晗伸手,摸摸鼻头。

    她知道同事也就随口说说,没放在心上。

    林家翊抱起她,去看诊区。

    他的脚步放得低,走起路来很平稳,叶舒晗窝在他的怀里,没觉得颠簸。

    只是有种不真实感。

    脚上的痛感没有先前剧烈,确一直在持续。

    可他在身边,这种不适感减弱了许多。

    琳琳姐在前面引路,她低头,看了眼挂号单,指指左边:“2号诊室,就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