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还想说什么,但瞄到林家翊冷淡警告的眼神,尽管不甘心,还是识趣地闭嘴不语。

    她们走后,叶舒晗拿水壶,去接了一壶热水回来。

    林家翊输完液体,看了眼手表,九点不到。

    叶舒晗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他,沉默着。

    “舒晗。”林家翊轻声喊。

    叶舒晗回神,急忙问:“你想要什么?还是脖子疼?”

    “我们去楼下走走吧。”林家翊说。她紧张过度了,整个人就像绷紧的弹簧。

    “好,我拿包。”叶舒晗转身,打开储物箱子,取出包,又翻出他的黑色外套。

    林家翊静静地看她,说:“这是夏天,不用穿外套。”

    叶舒晗紧紧攥着外套,固执地直视他,不吭声。

    林家翊叹了口气,乖乖伸手,穿上外套。

    住院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空气中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走到外面的马路上,夏夜闷热依旧。

    卖盒饭的摊贩还在吆喝,餐饮店坐满了人,单行道上的车流量不算大。

    林家翊朝四周看了看,拉住叶舒晗的手,“我们去对面吧。”

    叶舒晗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兴致:“在这附近逛一下就行,别走太远了。”

    “对面也不远。”林家翊坚持。

    病人最大。

    叶舒晗任由林家翊牵着她过马路,去对面。

    她还以为林家翊要干嘛呢,没想到他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

    叶舒晗沉着脸,不满地说:“不能喝酒。”

    林家翊扬了扬啤酒,直视着她的眼睛,浅笑:“不能做某件事的时候偏偏要做,这种叛逆的感觉我还没体会过呢。”

    “那也不行。”叶舒晗撇撇嘴,踮起脚尖,伸手去抢啤酒。

    林家翊轻轻抬高,她跳起来也够不着。

    她气得跺了下脚,背对着林家翊,生闷气。

    林家翊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哄她:“舒晗,别生气,我请你吃烤红薯。”

    就像通电,她感觉耳朵都要麻掉了。

    “哪里有烤红薯?”没有小摊火炉,也没有烤红薯的香味。

    林家翊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喏,是不是烤红薯。”

    她低眼看,烤红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用包装袋密封着的,个头不大,卖相确不错。

    叶舒晗接过烤红薯,“你怎么知道超市有卖这种袋装的?”

    林家翊翘了下嘴角,“打电话问的。”

    叶舒晗微微叹了口气,撕开它的外包装,举到嘴边,大大的地咬了一口。

    林家翊挑眉,问:“怎么样?”

    “挺甜的,还不错。”吃了点东西,反而更饿了。

    她小口小口吃着。

    林家翊右手食指勾起易拉罐拉手,向后拉开,泡沫喷出来了一点儿。

    他在叶舒晗幽怨的目光下,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滑动,那到淡淡的疤痕也跟着动。

    她的目光停在他红肿的皮肤上,眼神逐渐黯淡下来。

    林家翊又开了另一罐,递给叶舒晗:“想喝吗?”

    叶舒晗破罐子破摔,点头。

    他们坐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头顶有一盏光线很暗的灯,飞蛾乱飞。

    在这里也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叶舒晗是渴了,把酒当成水,一口气就喝掉一半。

    她酒量差,还上脸,没一会儿脸颊就红透了。

    她歪着脑袋,倒在林家翊肩上。

    林家翊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眼前走过几个人,好像都有重叠的影子,她眨了下眼,说:“头晕晕的,不能思考了。”

    “你可以完全放空,什么都别想。”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似乎带着魔力,她感觉头更晕了,“林家翊,你会好起来吧?”

    林家翊轻垂下眼,手按在她头上:“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不想你生病。”

    “我知道的。”

    这种担惊受怕的感觉非常不好。

    非常非常不好。

    他们安静地坐着,耳边尽是车轮滚动的声音。

    间或有藏着余热的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吹拂着她额角的头发。

    她的思绪卡住了,有点茫然,空空的,就像站在烟海里。

    过了会儿,林家翊扶着微醺的她,回医院病房。

    他们来得晚,折叠床全被租了。

    林家翊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我们去酒店吧,明早回来。”

    她摇头拒绝,如果他的病情有变化就糟糕了。

    她把病床前的帘子拉严实,隔绝出一个只有他们的空间。

    医院的床太小了,睡两个人非常困难。

    林家翊让她的头靠他肩上,他的手则搭在她的肩膀上,防止她掉下去。

    夏季衣服薄,贴着有点热,何况他们还盖着薄毯子。

    她觉得有点别扭。后背一直绷着,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