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顿,情绪突然翻涌。

    落款的名字是林家翊,日期竟然是三年前。

    她没想到,他们分手的那年,林家翊给她寄过贺卡。

    她觉得他的字很好看, 甚至模仿过一段时间,可学得并不像,老师批改作业时, 写了一句话:

    叶舒晗同学,高三了,暂时别练字了。

    她打开第二张贺卡,上面也只有寥寥几句:

    去年春节的祝福你没有回复,我猜也许你不喜欢过春节,那祝你七夕节快乐。

    她彻底呆愣住了,双眼紧紧盯着这段话,反复地看。

    心脏开始震颤,剧烈地搏动,就连全身的血液都在汹涌的澎湃。

    由于过于震惊,她的瞳孔放大,大脑空白了几秒。

    啪嗒——

    眼泪忽然簌簌往下坠,掉在了贺卡上,缓慢地晕染开。

    双手都在抖,内心翻江倒海似地涌动。

    恍然间,她明白了什么。

    贺卡上,黑色的字迹已经变浅了,边缘也已经泛黄了。

    她感到又甜蜜又酸涩。

    原来林家翊联系过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骄傲,且自尊心极强的人,在她说分手之后不可能联系她,确没想到他给自己寄过贺卡。

    她错过了这些漂洋过海的问候。

    她很难想象,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给她寄了贺卡。

    原来,在他们的感情里,他才是最坚定的那个。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把珍贵的贺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包里。

    她伸手,拦了辆出租。

    车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说:“明年1月8号,你跟林家翊去参加叶楠的婚礼吧,替爸爸妈妈随礼,我们不回来了。”

    她低声:“嗯。”不想妈妈听出她的哭腔。

    “还有件事,妈妈要告诉你。”

    “嗯。”

    “你去美国那年,回来之后说和林家翊分手了。其实,”妈妈顿了顿,接着说,“林家翊回来过,比你晚三天,晚上九点多来的家里。”

    “什么?!”她紧紧捂住嘴巴,眼泪汹涌而出。

    “我跟你爸爸对他说,你们不合适,觉得你会受到伤害。”

    “妈妈,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心隆隆跳,像是发狂。

    顾不得司机异样的目光,眼泪像淌水一样的涌出来,久久止不住。

    “现在看来,是我跟你爸爸太狭隘了,反而耽误你们,妈妈感到很抱歉,觉得对不住你和林家翊。”

    后面妈妈说了什么,她全听不见了。

    整个灵魂仿佛否离开了身体,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喧嚣。

    林家翊曾经的话轰轰而过。

    “你放弃了。这四年,我无数次狠下心,想着算了吧——”

    “不只是叶教授和阿姨,我觉得你也挺不坚决的,唔……还有点残忍。”

    她双手捂住脸,眼眶酸痛得难受。

    是心理引起的生理的巨大反应,她甚至感到心底有种刺痛感。

    “唉,小姑娘,别难过了,再大的烦恼都会过去的。”

    司机的粗哑嗓音刺激着耳膜。

    她垂下双手,缓缓地抬起发红的眼:“不,不是难过。”

    是一种更复杂,更极致的情绪。

    “师傅,麻烦你开快点。”她坚定道。

    回到公寓,她抬手敲门。

    心跳和血流的速度没先前快了,但情绪还没有缓解。

    很快,门被打开。

    林家翊挺拔清隽的身影进入眼帘。

    他穿着高领毛衣,眼神清澈。

    也许是嗓子有点痒,他偏着头,捂嘴咳嗽了一声。

    叶舒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猛地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脸窝进他的怀里。

    她几乎是撞过来的,林家翊当即闷哼一声,有些无奈地揉了下她的头发。

    “怎么了?”

    叶舒晗抬头,眼神颤抖,眼泪亮晶晶的,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林家翊。”

    “嗯。”

    “其实,我——”她顿住了,突然不敢面对林家翊,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想叔叔阿姨了么?”林家翊低声询问。

    “不是。”叶舒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抬眸,望着林家翊,“我很感谢那些超难的数学题。”

    这样,才遇见了你。

    其实,更感谢你。

    惊艳了十八岁的时光。

    感谢你,从不曾放弃过。

    林家翊低笑一声,俯下身,对上她的视线,轻声细语:“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事,原来是说这个。”

    他的眼角有点红,嘴唇确没什么颜色,看着有点病态。

    叶舒晗不想他情绪跟着受影响,点了下头,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

    林家翊低眉,笑道:“今晚我们吃火锅。”

    “火锅?”叶舒晗的嗓音还带着哭腔。

    “我说你俩别天天都跟生离死别,劫后重生一样。林家翊,赶紧来看看,你的锅没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