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臣野只轻轻颔首。

    张淇姗有些隐隐失落。

    十几分钟,人都散去。

    幽雅堂皇的包间里只剩薄臣野坐着。

    周丞出去接电话,他是薄臣野的私人助理,24小时随时待命,薄臣野才回国,还有诸多事务要安排处理。

    薄臣野却放下了茶杯起身。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位侍应生想进来收拾,旁边男人的声音传来,磁性动听,低沉,仅仅是几个字,仿若摄人心魄。

    “今天……是四月十二号。”

    侍应生的脸色发红,不敢抬头看,回应了一声,眼角余光轻飘,男人并未回复,径直走了出去。

    四月十二日。

    薄臣野的唇边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包间在二楼。

    薄臣野站在栏杆处往下看。

    一楼,正是一场家宴,准确来说,是一场订婚前的家宴。

    是临江市医学名门楚家千金楚梨和金融陆家陆承泽的订婚前夜家宴。

    “薄总,海边别墅林嫂已经打扫干净了,现在走吗?”

    周丞上楼,以为薄臣野还在包间,倒没想到他已经出来了。

    男人颀长的身影依靠在木栏旁,身高腿长,他姿态随意,却有一种逼人的森冷感。

    “急什么?”

    薄臣野玩味一笑,目光落在楼下某处。

    周丞走过去往下看。

    -

    家宴快结束了。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才二十出头,浅香槟色的长袖款长裙,长袖是薄纱,隐约透出少女白嫩的藕臂,裙摆垂感很好,更衬她身形娇小纤细。

    裙上缀着无数刺绣的丝质绣花,在璀璨的灯光下微闪。

    裙子有个收腰,v领,露出了女孩姣好精致的锁骨。

    她身旁的年轻男人斯斯文文,戴着一副银丝框的银镜,看起来文雅温和。

    看着倒是般配。

    二人正在酒店的门前送别客人。

    浑然不觉他们已经被一束危险的目光牢牢锁定。

    “你说,别墅打扫好了?”

    薄臣野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姿态随意地抽出一根,慵懒地咬住,伸手又摸了摸口袋,没见打火匣。

    “薄总?”周丞一愣,薄臣野已经戒烟戒酒很久了,怎么这会儿……

    薄臣野微微眯眼,眼神冷冽。

    周丞不敢多想,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了打火匣,点燃了凑过去。

    “把她给我送过去。”

    “嗯?”

    薄臣野扬了扬下巴,烟雾溢出,他勾唇一笑,深色瞳眸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致命危险。

    “楚梨。”

    周丞在原地愣了会,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女人跟薄总有什么联系,薄总又是怎么知道这女人的名字?

    -

    这次来的只有楚家和陆家的亲友。

    家宴结束后,两家的亲戚先走的。

    楚父楚良翰和陆父陆元明本就是好友,不免借酒仍在聊天。

    楚梨还坐在桌旁,一晚上只顾着招待亲戚,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会坐下了,却没什么胃口。

    陆承泽一贯温和,趁着俩长辈聊天,便侧头问她,“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又怕楚梨拒绝似的,陆承泽又说,“明天就是正式的订婚宴了,你要早起,今晚回去早点睡。”

    “也好。”

    楚梨这才点点头,然后目光四下寻找,“你等等我,我去找一下我妈,跟我妈说一声。”

    “好。”

    陆承泽应允。

    楚梨起身,知道母亲也走不远,刚才小姨才走,说不准是去送人了。

    楚梨去了门口,夜风微凉,她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好驶离。

    “怎么出来了,承泽呢?”

    正找着,楚母脸上犹带着笑意从旁边走来,再抬眼,小姨的车正好离开。

    “一会他去送我回家。”不知为何,楚梨总觉得有种不安感。

    目光顺着那迈巴赫看去,车子却早就消失不见了。

    “也行,今天回去早点睡,你爸和你陆叔叔认识了这多年,这也退休了,快成亲家了,今天肯定不少地喝,”楚母点了点头,而后又语重心长地说,“承泽是个好孩子,能看出来,他这些年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妈知道你从三年前的事儿里还没走出来,但现在你爸爸他形势不太好,你陆叔叔一直跑前跑后帮他,你也知道,你爸爸现在身体不好,于情于理,这婚事得定下来了……哎,承泽来了。”

    楚梨站在酒店门口,回头去看,陆承泽脱了自己的外套,将仍带有余温的衣服披在了楚梨身上,楚母连连笑了笑,然后打了个招呼先进去了。

    “走吧,车子在那边。”

    陆承泽温润笑笑。

    楚梨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最近她的事业也不顺,跟了几个剧组,来回奔波,人颓靡了不少,订婚这事儿还是一周前两家父母突然通知的,说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