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么?”

    薄臣野突然问了一句,他的嗓音有些低哑,让楚梨恍然有种不真实感。

    “不走。”

    莫名其妙……她往哪儿走?

    下一秒,薄臣野将她打横抱起来,楚梨头晕,却没有多说什么,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手心冰凉潮湿。

    薄臣野的脚步似乎有些快。

    大床依旧是她睡过的样子,凌乱,被子被她掀开。

    她走的时候关了床边的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仰躺在床上,在夜色中看到薄臣野的眼睛。

    漆黑,幽深。

    像被乌云遮住的月。

    她直觉哪里不对,他这样沉默安静,一言不发,亲吻时仓促、匆忙。

    像要抓住什么。

    楚梨不懂回应,也没有推开他。

    大床下陷,有夜风吹起窗帘,楚梨借着一点昏暗的光看到薄臣野的轮廓,立体,没在夜色里。

    沉默的让她心口发闷。

    他的吻很乱。

    楚梨的脑袋也有些发白。

    她被提起来,背对着他,而后腰肢被他摁下。

    他的掌心干燥,冰冷。

    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她敏感地瑟缩一下。

    薄臣野俯下身,吻住她的耳廓。

    终于落定。

    他说,“你不能走。”

    不走。

    “永远都不能走。”

    楚梨咬唇,忍下痛楚。

    “好。”

    楚梨不记得这个夜有多久。

    她像是一无所知的白纸。

    被他折叠,反复地吻。

    窗户没有关,丝缕空气飘进来。

    夹杂着海边独有的潮湿,闷热。

    夹杂着痛楚与未知。

    楚梨有些晕,月色从窗外倾进来,薄臣野的手臂没着脉络,性感的线条令人沉迷,她有种迷失感,昏沉,起伏。

    她伸手攥住了他的手,企图融化他手上的冰凉。

    薄臣野反复地问她——

    “你会不会走?”

    “不会。”

    “你爱我。”

    “是。”

    “楚梨……”

    “我在。”

    他反复地确认,像是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

    他失去过太多太多,这些年里,他从不敢回头看自己还剩下什么。

    他有过最珍贵的一个人,他怕弄丢了,所以他从不敢回头看。

    直到这一刻,陷入她的温暖,他终于有一丝真实感。

    原来她没走过。

    楚梨的脊背白皙,骨节微突,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薄臣野想起她的眼神。

    纯粹,干净,从来都没有过退缩。

    他心上的乌云好似清明了些许。

    楚梨被他提起。

    她躺在白色的被子上,呼吸起伏。

    薄臣野压在她的身上,粘痒地吻落在她的侧脸,她的汗意潮湿。

    楚梨像是掉进一场梦中,他们还是那样亲密。

    她轻轻伸出手,触碰到他的脸。

    汗水让她的手心发湿。

    楚梨想抽回手,薄臣野却抬手摁住了她的手,让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亲密无间。

    薄臣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她比那时少了些稚气,眼神也比那时沉淀。

    她的眼睛像一湾湖水,盈盈地映着他的脸。

    薄臣野摁着她的手,他微微地侧头,吻过她的掌心。

    “你后悔过吗?”

    “没有,”楚梨静静地说,“几年前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没有过。”

    薄臣野呵笑一声,“我也没有。”

    “……”

    “你招惹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我们对等了,”楚梨别过脸,“这么多年后,你还是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似是强调,“这次是你招惹我的。”

    薄臣野不语。

    多年前,是楚梨偷偷暗恋他,他心知肚明却装作毫不在意。

    多年后,他的喜欢藏进心底,种子生成粗壮的藤蔓,顺着他的心房攀爬,收紧。

    她不在身边那么多年,他从不敢回头看。

    现在,他将她蓄意招惹,直至占有。

    薄臣野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

    “看什么……”

    楚梨想拉过被子遮住自己。

    薄臣野却攥住她的手腕。

    “别动,让我抱一会……”

    他突然想到——

    他忤逆了薄仲一,从国外赶回来。

    薄仲一冷笑问他,回国是因为国内的市场还是因为某个人?

    他那时还不明,现在他明白过来,他从遥远的地方不顾一切地执意回来,是为了蓄意地与她重逢。

    弥补遗憾也好,与她说亏欠也好。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就好。

    薄臣野攥紧了楚梨的手,时光像是倒流回了多少年前。

    兜兜转转,他在爱里盲目跌撞。

    深情不能解释,理智难以把持。

    他内心所有的痛苦,只能在她一遍遍的回答中平复。

    他做过的所有噩梦,都是楚梨穿上婚纱嫁给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