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了五分钟。

    薄臣野推门进来的时候,楚梨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将杨枝甘露递过去。

    “奶茶第一口给你喝。”

    接到薄家的电话,他心情极差,但看到楚梨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弯着星点笑意,他心口那些烦躁,就像被人轻轻吹散了。

    他尝了一口,芒果椰奶的味道清甜。

    楚梨这才心满意足,然后一口都不给他多喝,自己抱着饮料又回去刷手机。

    “真小气。”

    薄臣野看她这样的反应,不免低笑一声。

    楚梨哼一声不理他,心满意足地回去抱着手机看一部老片子。

    片子是真的很老了。

    恋恋笔记本。

    她看了许多次,但次次都会哭。

    薄臣野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文件,冷不丁听到床上那人吸鼻子,他皱皱眉看过去,就见楚梨抽了纸巾擦鼻子,眼眶还红红的。

    “又怎么了?”

    薄臣野放下电脑过去,楚梨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两位老人隔着病床手拉手,他们的故事跨过青春,无论什么时候都坚定地选择彼此。

    雨中的拥吻,马路上的告白,一同去坐摩天轮,父母的否定……

    在某些方面,楚梨觉得这故事更有代入感,于是心里也更难过起来,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她是真切地希望一直伴在他身边。

    她记得导演尼克·卡萨维兹接受采访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最令人动容的不是诺亚与爱丽爱的多深,初恋有多投入,而是错过了彼此很多年,但是她们再次遇见时,诺亚和爱丽还是选择了彼此,褪去了青春的荷尔蒙,我还是选择了你。

    薄臣野拿过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他还没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薄臣野将她揽在怀中,抚了抚她的后背。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当初他消失的那时,楚梨是不是哭得比现在更伤心?

    他宽慰的话梗在喉中,竟想不出如何才能启口。

    “我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吗?”她靠在他的肩头,闭了闭眼睛,睫毛濡湿的,这话问的好幼稚。

    “这算什么问题?”薄臣野轻笑声,难得听她问这样幼稚的问题。

    答案必然是会,但又显得太缥缈。

    “就想问问你。”

    她声音像蒙着一层水雾。

    “那你要少吃垃圾食品,我用下半辈子证明给你看。”

    薄臣野将人揽得更紧,哄小孩一样的宠溺口吻。

    “那我老了怎么办?”

    不着边际的问题,越问越飘渺了。

    “那也是我陪着你一起老。”

    他哄着她,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

    ——可他一点不觉无聊。

    他姑且以为,是楚梨在依赖着他吧。

    楚梨擦擦眼泪,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余光看到沙发上的电脑仍亮着屏幕,她声音闷着,“你还没忙完吗?”

    “不忙了,该陪小哭包睡觉了。”

    “你才小哭包。”

    “是,是我。”

    他抬手,用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将那点泪水抹掉。

    楚梨抬眼,刚才哭得太厉害了,眼睛都在发胀,眼前像蒙了一层雾气,薄臣野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柔软。

    她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咬一下。

    “又要警告我什么?”

    她咬的不重,手背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忘了。

    楚梨下床想去冲澡睡觉了。

    薄臣野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楚梨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环着她的腰,亲昵似的蹭了蹭她的颈窝,又轻吻着她的耳廓。

    “老了我也会欺负你。”

    “不正经死你算了。”

    楚梨起身,薄臣野勾着她的掌心,绵绵不舍地才放开。

    -

    第二天楚梨在家休息,再去看新闻的时候,发现那些关于她的都被压得差不多了,但是沈家的新闻却依然挂在最上面。

    她抱着手机琢磨昨天薄臣野说的陪她回去吃饭的事情,薄臣野对她的承诺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但是父母的职业原因,不一定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楚梨给爸爸打了电话,被告知今晚临时有一台手术,再问妈妈,说接手的案子要写报告。

    楚梨叹口气,“下周末吧,你们两个一定要腾出时间来。”

    “什么事儿啊?”陶静姗还在办公室里写报告,难得听到女儿这么严肃的声音。

    “嗯……把我男朋友带回来给你们见见。”

    楚梨肯定没直接说两人结婚的事情,这需要缓冲。

    陶静姗静了片刻。

    楚梨握着手机,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些天,陶静姗和楚良翰谁都没提陆家的事。

    毕竟结束的也不算太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