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队,你坐。”郝聪说,“我给你斟水去。”

    戎彻道谢,刚落座,关绥发来微信。

    sui:[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戎彻:[还行]

    sui:[那丫头没挑你刺儿吧?]

    戎彻耳边蓦地回响起那一连串十分有节奏感的“咕噜噜”,以及那句“他是我的人。”

    sui:[这丫头事儿是多,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计较]

    sui:[回头请你吃饭]

    戎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关绥他妹妹身体不舒服。

    想想还是算了,太事无巨细搞得他好像是眼线似的。

    戎彻:[不用]

    sui:[够义气!]

    sui:[我妹就交给你了]

    卧室里,医生调节着输液管的流速。

    “就是肠胃突然受了刺激,打完点滴再吃些药就没事了。”

    这位家庭医生也是陈歆野的私人医生,说这话时还纳闷这姑娘一向自律,这次怎么没管住嘴呢。

    她那个玻璃胃可禁不起折腾。

    “下次啊,如果想喝就一点点地喝。”医生嘱咐,“别喝太急。”

    陈歆野躺在被子里点头,示意佟悠悠送医生出去。

    之后,她在药物的作用下一直睡着。

    戎彻在外面守到晚上。

    按照合约规定,在确认无误的情况下安排好其他保镖在楼下轮流值班,他也离开了公寓,结束第一天保镖工作。

    *

    夜里下起了雨。

    雨珠敲打玻璃,哒哒哒,像是要试图闯进来小鬼。

    陈歆野蒙住被子,浑身发冷。

    湿黏阴冷的窄巷,雨水顺着凹凸不平的墙面往下流,流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

    男人们的笑声混在冷风里,好似一把把尖刀往耳朵里扎。

    她跑,头发被狠狠揪住,又拽了回来。

    想大喊救命,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雨太大,淹没了一切。

    最后,她只听到一句话:我要把你做成标本。

    陈歆野猛地睁开眼!

    窗外还在下着雨,噼里啪啦。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睡裙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她鬼压床动弹不得,生生瞪着天花板等心跳恢复正常。

    好在刚刚是梦。

    只是梦。

    第7章 心有所属 “我在了,你不会有事。”……

    陈歆野状态不佳。

    化妆师给她上妆,因为眼睛浮肿得厉害,不得不用物理方法先冰镇一会儿,但即便这样,也还是肿。

    “画不出轮廓啊。”化妆师皱眉道,“昨晚没睡好吗?”

    佟悠悠接话:“歆野姐昨天肠胃不舒服。”

    化妆师没再多说,想办法挽救。

    陈歆野今天的行程很简单,出席某轻奢珠宝的开业礼。

    做好造型,一行人出发。

    戎彻照旧站在他的黑色牧马人旁边。

    “戎队,早上好。”佟悠悠打招呼。

    戎彻点头,看向陈歆野。

    陈歆野有点儿笑不出来。

    昨天的两大栽面事件——不得不去的卫生间、这个男人我做主,历历在目。

    病痛折磨了她的身体,为什么不能带走她的记忆呢?

    大家上车。

    郝聪因为早上去了公司,这会儿得过去接他一趟。

    在停车场等待时,郝聪发微信让佟悠悠上去,惹得佟悠悠小嘴叭叭地说了一堆自己倒了霉了才和郝聪搭档。

    司机下车抽烟,车里又只剩下陈歆野和戎彻。

    陈歆野酝酿着解释下薛朵的事,戎彻先问了句:“身体好些吗?”

    昨天的打击太沉重,以至于陈歆野听了这话下意识就憋气,生怕肚子再来串咕噜噜,给她送走。

    “没事了。”她说。

    大概是说完了今天唯一需要主动询问的话,戎彻恢复沉默。

    陈歆野捏了捏裙摆。

    其实类似薛朵那样的事换做是郝聪,她也会站出来,也会这么说。

    虽然郝聪的外形条件用不上她操这份心。

    可莫名的,她不想戎彻误会她什么,她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完美无缺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不清楚。

    陈歆野暗自叹气,扭头看向窗外。

    下过雨的清晨总是有股崭新的活力,风也轻快。

    小时候,她不怎么喜欢雨天,因为雨天天气冷,管家会告诉她不能穿裙子,她要是不肯,爷爷就会没收她的玩具和零食。

    而后来……

    “戎队。”

    戎彻闻言回头。

    陈歆野咬咬唇,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别退。

    “我听我哥说你以前是在美国上的大学?”

    戎彻点头,“本科和研究生。”

    “那你的学校距离西雅图,近吗?”

    戎彻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心下疑惑,想起关绥的嘱托,回道:“不近。”

    陈歆野心往下沉。

    她抓住前座的椅背,又问:“那你没去过西雅图吗?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