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拿药。”陈歆野戴上口罩和帽子。

    戎彻想说不用,陈歆野已经出去。

    医生为戎彻斟了杯温水,瞧男人眉毛总是皱着,视线时不时还往诊室门口扫,便说:“不用担心陈小姐。机器缴费,她不会和人接触,暴露不了了。”

    戎彻没说话,喝了点水。

    *

    去完医院再回到住所,已经将近傍晚。

    陈歆野让戎彻快去休息,面对玄关已经都凝固了的粥,独自犯难。

    她从小到大没做过家务。

    但是她有观察到戎彻的一些习惯,他很爱整洁,这里这么乱着,他肯定别扭。

    陈歆野从洗手间斟了盆水,可又怕这个盆万一是戎彻洗脸的怎么办?

    她干脆就擦一次回洗手间清洗一次毛巾,擦一次回洗手间清洗一次毛巾,循环反复。

    戎彻靠在沙发上休息,就感觉身边有人一会儿一经过,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好不容易收拾完玄关,陈歆野长呼口气。

    粥洒了,吃什么呢?

    叫外卖。

    然而,就如同叫车软件,陈歆野从没用过这个app。

    她不想打扰戎彻,纠结是不是让郝聪叫一份送来?反正她也是向郝聪问的戎彻家地址,叫个外卖也没什么吧。

    她正要拨通电话,戎彻开口。

    男人声音很沙哑,一听就知道难受着。

    “你别说话!”陈歆野说,“我现在叫外卖过来,很快就有的吃了。”

    戎彻摇头,“不用叫。”

    *

    厨房里一片暖融融。

    戎彻家是开放式厨房,他坐在椅子上,陈歆野按照他说的煮粥。

    不得不说,真人教学就是比度娘强。

    “现在,咳咳。”戎彻顿了顿,“用小火慢煮就可以。”

    陈歆野点头,问:“盖盖子吗?”

    “不用。”

    米粥温吞的咕噜声充满屋子。

    陈歆野从厨房出来,有点儿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

    一般情况下,她很少到人家里做客,如果去,基本都是一路管家佣人跟着,礼数周到齐全。

    “随便坐。”戎彻忽然说。

    陈歆野选择了沙发,最公共区域的地方。

    戎彻家是三室一厅。

    装修风格是现代风,冷色调充斥整个房子,连装饰品也都是黑的白的,唯一有颜色的大概就是她的红色风衣。

    就像是她此刻的处境,异常突兀。

    陈歆野稍微清下嗓子,灵光一现,说:“你还没喝药吧?我去给你拿。”

    她拿来药袋,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餐桌上,好像是要供戎彻检阅。

    “喉咙不舒服最好不要喝凉水。”她又说,“你家有热水吗?”

    戎彻指指厨房里的热水壶。

    陈歆野过去做水,可没想问题又双叒叕来了。

    往里加水是加自来水还是纯净水?如果是纯净水,在哪儿呢?冰箱里吗?

    戎彻仿佛是会读心术,在这时打开冰箱取出水。

    眼见他要拧瓶盖,陈歆野抢过来说:“你现在哪有那么大的劲儿。”

    “……”

    但是,人家没有,她有吗?

    陈歆野试了几个来回,严重怀疑这个纯净水厂家过去做胶水生意的,怎么这瓶盖和瓶子像是黏上了一样呢!

    “我来吧。”戎彻伸手。

    陈歆野不信邪,背过身,把瓶子抵在肚子那里找力气。

    有句话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是“拧瓶盖拧不开栽自己面子”,鼓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戎彻拧开的。

    “其实,我已经拧松了。”她挽尊道,“不然你也不好拧。”

    戎彻放下水瓶,病恹恹的脸上精准传达出“你说是就是吧”的意思。

    随后,粥好了。

    陈歆野盛好放在桌上,顺势坐下。

    戎彻拿起勺子搅拌了几下,接着一口接着一口机械地喝。

    连陈歆野都看不出他下咽得很吃力,可想而知他的喉咙得多痛。

    “身体不舒服干什么还喝酒呢?”她忍不住问,“现在多受罪啊。”

    戎彻抬眸,对上女人圆润的杏眼。

    她的眼里都是对他的担心,还有心疼,毫不掩饰。

    戎彻放下勺子,擦擦嘴,说:“谢谢陈小姐今天帮了我。”

    陈歆野莫名觉得他这话格外生疏,心下略顿,说:“不客气。你帮了我那么多回,我这不算……”

    “你不用这样。”

    陈歆野不太明白。

    戎彻继续道:“之前我做的事不是在帮你,而是我的分内之事。就像你是演员,就有职责演好戏。我是你的保镖,就需要保护好你。”

    陈歆野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但她隐隐有些不安,还有些害怕,于是她说:“我知道有些是你的工作。可是像上次在酒店帮我包扎,还有你带我去糖糖的生日会,给我赢小熊……这些,也是分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