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辉走过去把门锁上,表情略显犹豫,“季总,郭导前几天和江丽出去吃饭被拍了,在场的还有江城。”

    江丽,盛和娱乐最厉害的经纪人,江城是她的弟弟,也是盛和的签约艺人。

    “江丽和郭导是老同学,何铭的角色,八成是要给江城演的。”

    “嗯,”季越东道,“然后?”

    “然后......”

    然后临阵换人,会很下郭导面子。

    季越东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几秒后,轻轻嗤了一声:“晓辉,别忘了,我是个商人。”

    .

    司渺赤着脚,在东方门口坐了许久,电话铃响了两遍,他才缓过神来。

    “喂,您好。”

    “好什么好,是我,”周嘉言的嫌弃顺着电话传递过来,“你那破手机又不好使了?”

    司渺老实承认:“嗯,没有来电显示了。”

    “你赶紧......哎,”周嘉言叹了口气,“堵着老郭头子了吗?”

    “堵到了,他让我试了一场。”

    “太好了!”周嘉言大呼小叫,“怎么样,成了没?”

    司渺平静道:“没。”

    “没关系,”那头安慰的很溜,分明早就猜到结局了,“咱努力过就行,你今天下午有课吗,晚上撸串去不?”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司渺答应过要请客,用纸巾擦干脚上的水,“下午有课,下课见。”

    “行,下课见!”

    “对了,”在周嘉言挂电话前,司渺请求,“言哥,你可以开车过来吗?”

    “干嘛?”

    “帮我搬点东西。”

    “小意思!”

    .

    在水里浸了太长时间,脚趾泡的皱皱的,司渺穿上鞋子,乘公交回学校。

    今天下午是文化课,大二开始h电课程排的都很松,因为到了这时候,许多有资源或运气好的学生已经签公司开始接戏了,能天天准时打卡的一半都不到。

    司渺也是有龙套去跑,没事才来上课,他用一下午时间把笔记誊完,打响下课铃后去了教授办公室。

    他的导师是一位教台词的老教授,德高望重,为人通情达理,司渺跟他说要回老家,请两天假,他想都没想便批了假条。

    全程,老教授都用那种悲悯的目光望着他。

    刚开始读懂这目光里的意义时,司渺是无措、感恩的,等接触的多了,人就麻木了。

    他毫无波澜地回到寝室,以后得在网吧老板家住,需要收拾收拾东西带过去。

    东西不多,两三件换洗衣服,几条内裤袜子几本书,这些东西不占空间,一只背包就能装下。

    需要周嘉言帮他搬的,是一床被子,司渺从小睡觉认被子,来h市上学的前半个月,母亲亲手一针一线给他缝了一床被子。

    两年了,洗洗涮涮用到现在,还白得跟新做的一样。

    司渺把被子卷好,塞进大塑料袋里,可能是动静有点大了,躺在右上铺的冯晟使劲翻了个身,把床铺弄的咯吱咯吱响。

    司渺尽量放慢速度,让声音更小一点,冯晟语带不耐,“又他妈弄那破被子,盖了多长时间了,离这么老远我都闻见臭味了。”

    司渺有点小洁癖,比大部分男生干净得多,衣裳都是一天一洗,被子基本上有空就晒,根本不可能有味道。

    冯晟说这话纯属挑事,他看不惯司渺很久了,见司渺动作停住,冯晟拄着胳膊坐起来,挑衅地望着他。

    司渺也看回去。

    片刻后,摆弄塑料袋的声音重新响起,夹杂着不符合年龄的冰冷,“冯晟,不是我的被子脏,而是你的心脏。”

    “操!你说谁呢?!你、你给我回来?!”

    冯晟气的蹿起来,差点没磕到头,司渺懒得理他,干脆拖着塑料袋离开寝室。

    .

    周嘉言一直在宿舍楼下等着,司渺出楼栋门,直奔熟悉的面包车。

    “又换发色了。”司渺把被子放到后排,跳上副驾。

    周嘉言拨拨刘海,“怎么样,是不是颠倒众生?”

    “......”司渺如实评价,“好像不是。”

    橙黄橙黄的发色,两边剪短,中间留了一条,左边还贴头皮剔了一道骚气的闪电。

    别人是靠发型衬托脸,周嘉言是用脸撑发型,要不是他长得实在帅,就这发型,早被捉到鸡笼里留着打鸣了。

    周嘉言冲司渺吹了声口哨,“鲁迅说过,你需要发现美的眼睛。”

    他拧了三次钥匙,面包车才打着火,“拿的什么,你的被子?”

    “嗯。”

    “要带哪去?”

    司渺系上安全带,“带到新家。”

    “新家?”周嘉言启动车子,“你要出来租房子,自己住吗?”

    “不是,”司渺抿紧嘴唇,“言哥,我结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疼我儿砸,怎么能喝泥水呢呜呜呜呜呜

    感谢为我投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方逸、南方有酒馆 10瓶;纳尼、夏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一只醉鬼

    周嘉言浑身一个哆嗦,车差点没扎花坛里去。

    他舔舔嘴唇,“那个......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我好码一车面包人......一面包车人去给你撑场面啊。”

    “昨天,”司渺说,“没关系,是形婚。”

    周嘉言瞬间明白过来,“没钱了?你需要钱跟我说一声就行,怎么能......”

    怎么能出卖自己呢,这句话周嘉言没忍心说。

    “需要的钱太多了,”司渺无所谓地摇摇头,“你上次已经把钱都借我了,除了形婚,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

    周嘉言只是一个群头,身上也没几个子儿,前段时间把卡里十几万全打给司渺了。

    周嘉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车里沉默了一阵儿,“对方是男的女的?”

    “男的。”

    周嘉言了解司渺的性向,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超没超四十岁?”

    “没有,”司渺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季东东的画面,“不油腻,很好看。”

    周嘉言诧异地看着他。

    娱乐圈里美人多,尤其是电影学院,更是出绝色的摇篮,每天一抬眼就能见着各种帅哥美女在眼前跑,周嘉言去过几次后,都快对美色免疫了。

    司渺更是看都懒得看,而且司渺腿控周嘉言知道,能得到司渺如此高评价的男人,一定是长得好、身材更好的。

    “有照片吗?”周嘉言好奇,“拿出来,我观摩观摩。”

    “没有,”司渺想起男人那副冷淡的样子,“我严重怀疑在合约期内,我都看不到他的照片。”

    俩人去了最常去的夜市,周嘉言把车停到附近小区,熟稔地直奔大排档。

    老板娘正忙活着呢,看是老顾客,大手一挥,“姐忙不过来了,你们自己拿串送给师傅吧。”

    “好嘞~”周嘉言挑了一大把肉串鸡翅什么的,刚要拿啤酒,想到自己还得开车,恋恋不舍放回去,“他干什么的?”

    他问的是司渺形婚对象,司渺实话实说:“开网吧的。”

    “也算是有正当收入了,既然长得不错......”周嘉言压低声音,“不如处处试试呗,都是男人,谁都不吃亏。”

    司渺咬了一口肉,想都没想便道:“绝对不可能。”

    看好友这么肯定,周嘉言顿时绝了八卦的心思,俩人聊了点最近热播的电影电视剧,吃到一半,周嘉言手机响了。

    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是老掉牙的苹果四,开机需要半小时,一个是去年华为新出的款式。

    大排档太闹,周嘉言打了个手势,拿华为去旁边胡同接电话,司渺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苹果四上。

    认识周嘉言这么久,司渺从未见这只手机响过,周嘉言却月月给这个号续费,每天都带在身上。

    他从来没问过周嘉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多嘴的人,如果周嘉言想说的话,自然会跟他说。

    没多久,周嘉言便回来了,脸涨的通红,看起来像是喝了一百瓶假酒。

    他把手机往司渺面前一拍,“你猜谁来的电话。”

    除了几个相熟的群演,他俩交际圈没有任何交叉。

    “不会是郭导吧。”司渺不确定道。

    周嘉言从身后抽出来两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狠狠磕在桌子上,“这顿我本来还想掏钱,现在你请定了。”

    “来,”周嘉言举杯,兴奋道,“三天后进组,恭喜咱们小司,终于能拍一部有台词的戏了!”

    .

    郭导没有司渺电话号,只能通过周嘉言联系他,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司渺以为周嘉言在开玩笑。

    郭导“十动然拒”表现的非常明显,司渺从东方出去便死了这条心。

    没想到竟然......成了!

    司渺愣了好久好久,低下头,“谢谢你,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