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闷呼声从指缝里漏出。

    地点。

    红衣。

    女人。

    这不是传说中的……?

    这难道还不是恐怖片的标配吗?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在不断挣扎, 如果不是她前头有只大手。

    几乎就要叫陆霜微吓晕过去。

    不过, 饶是这样,还是把她吓个半死。

    陆霜微两条腿扑腾了一下,把谢嘉誉当成了一颗老树, 三两下从腰部窜到了背上。

    陆霜微闭着眼睛,下巴正好搁在谢嘉誉的头顶。

    谢嘉誉眼皮懒懒上抬,漫不经心往厕所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

    他把陆霜微从背上小心翼翼捉下,往下颠了颠,好好地背住。

    脚步没有迟疑地往走廊尽头转弯处走去。

    拐过这个厕所,顶头的路灯似乎明亮了一些。

    原本长廊里那一层被廊檐遮住的,仿佛蒙了一层厚厚的浓雾的光线,被檐外路灯照亮,整个世界开阔起来。

    陆霜微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小心走进了鬼蜮后,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们的身影渐渐要被光线吞没。

    谢嘉誉的脚步沉稳,一声又一声,鞋跟叩在地面,渐行渐远。

    那个被厕所禁锢的女声此刻突然被放大。

    “救命啊…救命……求求你……”

    声音凄厉。

    很快又湮灭在迷蒙的一触即灭的灯光里,一起沉下黑暗。

    尽管这样,谢嘉誉脚步仍然不停。

    陆霜微脑袋搁在谢嘉誉的脖子边,柔软的额发蹭在他的脖子上。

    黑色的眸子被泪水洗的很亮,长睫毛上沾着水汽,细碎的泪滴进他的衣领里。

    她被这里消磨了太多的精力,神情恹恹的。

    但她还不忘那声凄惨的呼救,好像他们是这里唯一的过路人,好似他们也是天地间她唯一的救赎。

    “大玉玉,我们回去救她吧?”

    谢嘉誉知道她被吓坏了,加快了脚步,往更明亮的地方走去。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很温柔。

    “我打了安保处的电话,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他们此时已经走在了图书馆外面的小径上。

    夜晚的风是温柔的,从岸边的柳树枝桠里穿过。绿色的叶片随着风影沙沙作响。

    三三两两的人群嬉笑着从他们身边掠过。

    大概是温暖了。

    那股子凉意才从心底彻底被驱散出去。

    谢嘉誉这才开口补充。

    “微微,生活不是漫威电影,我们也不是英雄,在不知道对方底细和对方人手的情况下,一定要通知相关部门解决处理。”

    他的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似乎也很现实和残忍。

    “我身边还有你,我只想保证你是万无一失的。”

    他好像在解释方才为什么没有回去帮忙。

    陆霜微从他脖子里抬头,桃花眼带着水雾,她从水雾里去看他的侧脸。

    模糊的光线里,那张俊脸被光晕开,透出一股朦胧的美。

    “我不会误会你的。”

    陆霜微吸了吸鼻子,“你如果过分热情,才有问题。”

    -

    周六的这一天,谢嘉誉去了公司。

    陆成勉这才有机会逮到陆霜微落单。

    “微微,今天趁着谢老头不在,我请你们宿舍一起吃个饭吧?”

    陆霜微躺在床上兴致缺缺。

    “你想请她们吃饭,可以自己约啊。”

    陆成勉害羞地笑了两声,“主要是为了约你,再说了,就见过一次,都半年了,也不熟啊,帮个忙呗。”

    陆霜微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行吧,你一下约两个,是不是胃口有点…大?”

    陆成勉呸了她一声,“都不熟啊,认识一下就算当个朋友。”

    周六的上午令人昏睡,陆霜微算是整个宿舍里起得最早的。

    她又倒下去。

    都怪陆成勉。

    她原本今天打算休息一天,这段日子一直在学习和排练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被他吵醒,她决定还是下床学习,等到了时间再叫豆豆和萌萌一起去吃饭。

    他们约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里的餐馆。

    听说很好吃,预约已经排到了第二年。

    陆成勉刚好是这家的vip。

    购物中心的北面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这里灯火憧憧,各种颜色的霓虹在半空里交织,震天的音乐从街头响到街尾。

    豆豆周六下午有兼职,来的有些晚,她还有点小迷糊加严重路痴,几乎所有的路都要靠导航。

    偏偏到了这附近,手里的缺德地图一直在反复播报“gps信号弱”。

    “我靠,关键时刻掉链子?”豆豆穿着一身清纯t恤短裤,迷失在灯火迷离里。

    她身边经过许许多多红绿蓝长短不一的社会人,她和这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