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风信子五颜六色的盛开着, 迎着风偶尔点点头。

    往年,陆霜微总要去这里摸一摸它们。

    今天却是神魂不属。

    她甚至没注意到它们开花了, 而且今年还多了一种颜色。

    一大早, 她坐在餐厅里, 陪着陆旭吃饭。

    一般这时候陆旭都会读一会晨报, 然后挑一些好玩的新闻分享给她。

    陆霜微都会用手支着下巴,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认真地听。

    今天有些不寻常。

    他说三句, 陆霜微会慢吞吞回应一个“嗯”,反射弧似乎穿到了南极洲。

    陆旭阖上报纸,抬起头看她——

    陆霜微捏着属于自己的粉色小勺子, 心不在焉地搅拌碗里的粥, 里面的红枣被搅上来,又被搅下去。

    那双又大又黑的瞳孔正无神地盯着前方的某一处, 眼神散漫,没有落点。

    女大不中留啊。

    想想往年都有谢嘉誉陪着, 自然没有觉出什么不同来。

    偏偏今年谢嘉誉没来!

    今年倒是让他这么多年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吃到了什么叫做酸。

    他终于有了一种女儿即将不是自己家了的感慨。

    陆旭放下报纸,喝完了自己面前的黑咖啡。

    他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

    “宝贝啊。”

    “嗯。”

    “你今天就回去吧,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 走不开, 没人陪你,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也于心不忍。”

    “爸……”

    陆霜微回过神来,想说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但她想起来晚上打不通的电话, 隐隐还是有些担心。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旭砸吧一下嘴。

    不能说女儿,只能拿面前的咖啡出气。

    “这咖啡不行了。”不是苦的,倒有点酸。

    他们吃完饭,每天定点来家里打扫的阿姨把餐桌收拾完,陆旭吩咐她,“你打扫完就先回去吧,微微今天就走了。”

    阿姨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下,点头。

    她用余光看了两父女,还以为他们吵架了。

    陆旭从沙发上面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走到书房的门口,回身跟陆霜微道:“你也走吧,我等会就要去公司了。”

    实际上他早就预留好了3天的假期,这三天里的事情,不是提早做完了,就是已经押后了,他还预定了钓鱼划船的地方,就等着他们过去了。

    他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如果陆霜微走了,他就要再次去公司上班,把押后的事情再挪回来做。

    他已经能听到员工们的哀嚎了。

    陆霜微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老爸,但是她还是很想回去看看。

    她上前几步,用力地抱了抱她的爸爸。

    “爸爸,我今年早点回来陪你啊。”

    -

    不知道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那晚上从谢程前手机里看到的短信让他觉得很违和,陆成勉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破天荒地睡不着。

    他。陆成勉。s市睡神。

    居然一夜都睡!不!着!

    活见鬼了害?

    陆成勉从床上起来,在地板上做了200个俯卧撑,简单地擦洗了一下,他才躺回床上去了。

    这回该睡得着了吧?

    一个小时后……

    算了,要不爬起来再做个深蹲?

    数羊吧?

    1只,2只……200只……1000只。

    直到陆成勉的眼睛都睁得僵直了,他还是没有睡着。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他想给老谢头打个电话,奈何谢嘉誉之前把他拉进了黑名单,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老谢,你也太狠了,居然忍心关我关到现在。t^t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陆成勉拿了车钥匙就直奔谢嘉誉在附近的房子。

    大门关着。

    他对着门手打脚踢,声势搞得很大。

    谢嘉誉没喊出来,却把对门的邻居喊了出来。

    男孩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朦胧地问他:

    “大兄弟,大冬天的,你不在被子里面躺着,搁这寻仇来了?”

    陆成勉很不好意思打扰了对面人的清梦。

    但他没有办法。

    虽然很内疚,但他是不会停止的。

    陆成勉收了手,只能撒个谎,很为难道:“他欠我钱。”

    “欠多少啊?”

    “几个……亿?”

    那邻居可爱的娃娃脸顿时一愣,片刻后搔了搔头,艰难道:“害……挺多哈?”

    “那啥,你继续吧。”

    说着他刚要进自己家呢,又转过身来诚心建议:

    “那什么,这么多金额的话,建议你报警处理哈。”

    他这么真诚,反倒弄得陆成勉不好意思了。

    “谢谢。

    “我会轻一点的。”

    陆成勉等到对面邻居关好门,刚一拳头要砸到谢嘉誉家的门板,又想起了对面邻居可爱的娃娃脸,拳头就变成了手心碰在了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