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约他在一家餐馆见面。

    餐馆是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是梁宿偶然发现的店,价格平民,食物美味,就是要避开饭点,不然找不到座。

    梁宿进去的时候发现居然就只有顾祁一个人,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

    就算他不怕谢宙维,但总被当电灯泡,被对方有意无意地盯着,吃饭也不会香的。

    走到他面前,才发现顾祁已经点好了菜,满满的铺了一桌。

    看到他,顾祁笑了,“来了。”

    他指着桌上的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梁宿笑了,调侃道:“少来,这不都也是你喜欢吃的。”

    他们是发小,顾祁又一直跟家里关系不好,从小到大一直经常约他吃饭,久而久之,口味也变得非常相似了。

    顾祁笑出了大白牙,非常阳光,毫无阴霾的样子,偏了偏脑袋,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柚子叶呢,带来了吗带来了吗?”

    他本意只是开玩笑。

    但“忠实的暗恋者”会把他所有不经意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梁宿把手伸进口袋,抓了抓,抓出几片绿色的叶子,放在顾祁眼前。

    顾祁怔了怔。

    阳光无垢的面庞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梁宿浅浅一笑,声音有种柔和的淡漠,“怎么,不是去晦气么?”

    顾祁接过叶子,拇指摩挲着叶茎,良久,才笑了,轻声说,“感觉之后我的运气会很好呢。”

    他回过神,叫服务员来瓶冰啤,给自己和梁宿倒满一杯,干杯的一瞬间,顾祁说:“庆祝,那个人终于死了。”

    他在别人面前从来不会说这些。

    在别人面前,他从来都是阳光的,开朗的,彬彬有礼的,他会在自己爷爷的葬礼上流下一滴鳄鱼的眼泪。

    但是在自己的挚友面前,他可以放松而快意地说,我很高兴他死了,我为这天等了很久。

    梁宿和他干了杯。

    一杯酒才下肚,顾祁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谢宙维。

    梁宿心想:果然还是来了。

    这对日后分崩离析的同性情侣,现在还处在粘糊阶段啊。

    顾祁放下酒杯,接了电话,“喂。”

    “嗯,我回来了。”

    “在吃饭。”

    “梁宿?”顾祁看了一眼对面的发小,“……他跟我一起吃。”

    两人又说了几句,顾祁把地址告诉了他,随后挂了电话。

    梁宿夹了一块牛肉,心知肚明地问了句,“是谢宙维吗?”

    顾祁,“嗯。”

    梁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视而不见了,按照剧情他也应该问一句,“你跟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顾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就……不错的朋友啊。”

    “……”

    这下梁宿是彻底惊讶了。

    这是还没在一起的意思吗?

    还是在一起了但是不告诉他?

    不至于吧,原著也是一确定关系就立刻告诉原主了啊。

    梁宿心里乱糟糟的。

    若不是怕被顾祁发现自己心不在焉,梁宿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和系统来一次深度的讨论。

    谁知,顾祁放下了筷子,问了他一句,“阿宿,你对……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梁宿:“……”

    看发小严肃的样子,梁宿自觉也不能自顾自地吃,他也放下筷子,疑惑地问:“……什么看法?”

    顾祁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几经周折,才终于开口,“我觉得,我可能……不,我觉得我是同性恋。”

    话音刚落,他紧紧地盯着对面梁宿的表情,生怕挚友脸上出现一丝一毫厌恶的表情。

    他害怕失去他的发小,他从小到大的挚友。

    “……这事情太突然了。”梁宿开始他的演技,但他最后还是说,“我听别人说,性向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所以,既然是天生的,别人有什么可以苛责的呢。”

    梁宿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顾祁放在桌上的手,“我支持你。”

    顾祁的脸上出现了触动的神色。

    他不由笑了出来,是啊,他有什么可担心的,从小到大,梁宿一直是最支持他的那个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他伸出另一只手,感动地回握住梁宿,“谢谢。”

    “……”梁宿突然感觉到一阵冷意。

    猛地一回头,谢宙维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戾气横生,阴森森的,犹如夜里的恶鬼。

    “……”

    顾祁跟他打了个招呼,“阿宙,这里。”

    谢宙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走到顾祁面前,让他“坐进去。”

    自己则坐上了原来顾祁的位置,正好和梁宿面对面。

    梁宿:“……”

    本来应该找张圆桌的。

    谢宙维刚坐下,讽刺埋怨的话就留不住了,开始嫌弃,“怎么来这么个地方,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