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宙维的笑容很真挚,甚至可以称得上纯洁,不像平常那个阴沉跋扈的大少爷,反而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梁宿怔了怔。

    谢宙维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你洗澡了吗?好香……”

    他在那里嗅了半天,直到鼻腔熟悉了这个气味,再也嗅不出味道之后,谢宙维才看着他说:“你来带我回家吗?”

    “对。”梁宿没好气地说,“在门禁之前跑出来接你这个醉鬼了,你是个大麻烦,你知道吗?”

    谢宙维慢吞吞地笑了笑,“关门好啊,这样……唔,你就可以住我家了……”

    说着,他把手搭在额头上,像是不理解为什么头这么疼。

    梁宿看不过去,叹了口气,拉着他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好,回家,回家。”

    谢宙维的身体晃了晃,看起来真的醉的不清。

    梁宿半扶着他走出酒吧,叫了出租车,上车之前他还勉强能保持个人形,上车之后整个人就如同一滩水一般瘫倒在梁宿怀里,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犹如抱一个抱枕舒服地睡着了。

    顶着前面司机奇怪的目光,梁宿笑了笑,遮掩去眼里的尴尬。

    半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回到谢宙维的别墅,这时他已经睡死了,梁宿艰难地拖着这个大型人形物体,从他的口袋里找出钥匙,进门后带他去他的房间,把他扔在床上,并把他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机拿过来,放到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梁宿放松地舒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就像七老八十的老大爷一样要散架了。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梁宿打算就在他家住一晚上了,刚转过身,床上的人就像手上长眼睛一样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

    梁宿挣了挣,没挣开,他有点无语,“你是在演电视剧吗?放手。”

    床上的人安详地闭着眼,自然没有回答。

    梁宿:“……”

    和一个醉鬼是讲不了道理的,但是梁宿现在怀疑谢宙维是在装醉,抓着他的手跟个铁钳一样。

    于是他凑近,伸出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了捏谢宙维的脸,用力极大,脸都红了,但是他的表情还是特别安详。

    “……”

    梁宿服了。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把谢宙维的手暴力拆卸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三秒钟后,又震动了一下。

    看情况,应该是来短信了。

    梁宿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任何兴趣,但他居然在亮了一瞬的屏幕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

    意思就是,有个人发了两条短信给谢宙维,而这两条短信的内容是关于自己的。

    思考不过三秒钟,梁宿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电源键。

    手机解锁需要密码,但是仅仅是按电源键也能看到最新收到的短信了。

    而发这条短信的人只有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上面写着:[谢少,一切都清理干净了,梁宿先生那边的情况,还需要我继续向您汇报吗?]

    亮着的屏幕映着梁宿紧皱着眉的脸,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床上睡着的谢宙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三分钟后,梁宿抓起谢宙维的手,用他的手指在指纹识别的地方轻轻一按。

    手机解锁成功。

    梁宿的心脏狂跳,手指颤抖,飞快地划过这个匿名人的其他短信,轻轻一拉,一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出现在眼神,几乎吓的梁宿全身一颤。

    这是……

    梁宿睁大眼睛,是那个杀人犯!

    勉强平复了自己过快的心跳,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梁宿关掉短信页面,打开相册,梁宿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的脸色倏地煞白,瞳孔紧缩,就像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一样,浑身颤抖。

    手机屏幕上,都不用滑动,相册里满满的都是梁宿的照片。

    梁宿在食堂吃饭的、梁宿在教室听课的、梁宿在图书馆看书的、梁宿站在宿舍床边喝水的、梁宿在楼下避雨的……等等等等,满满当当,密密麻麻,让人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从心底生出一股凉意来。

    梁宿在这一刻,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杀人犯偏偏对他观察了三个月才下手?

    为什么只要自己只是随意往那那边一瞥,谢宙维都总是能抓住自己的眼神?

    为什么谢宙维好像总是能知道自己的行踪?

    为什么那天他在图书馆看书,从不去图书馆的谢宙维偏偏与他在图书馆偶遇?

    还有那天晚上他从实验楼出来感觉被跟踪时,为什么偏偏在篮球场遇见了谢宙维?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梁宿从前想不通,是因为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谢宙维没有跟踪他的动机,所以就把他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