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人。

    灯却是亮着的。

    霍时泽皱了皱眉,眼神在显然是双人床的柔软大床上定格了一瞬,而后又移开,忽而耳边听到细微的水声,从某个房间里传来……

    而那个房间是,浴室。

    梁宿在洗澡。

    意识到这一点,霍时泽怒气冲冲赶来想要教训梁宿的计划顿时偃旗息鼓,仿佛被什么吸引着,他缓缓扭过头,看到里面的人的身影。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半透明的,能遮住人具体部位,却能让外面的人看清里面的人的大致轮廓,从霍时泽的角度,可以看见梁宿侧面的轮廓,纤瘦却不柔弱,高挑而挺拔,手臂上的肌肉有力量……

    几乎是立刻,霍时泽的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地扭回头,匆匆忙忙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皱着眉,眉眼冷厉,似乎有些不满:这么快就洗澡,该不会是怕被他逮回去洗碗吧。

    但他的脑中又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刚才在浴室门前看到画面:高瘦的身躯,白皙的肉/色……

    霍时泽垂下眸,心想:原来同性恋的身材也可以那么好么……

    他对同性恋一直抱有一种固定观念:他们一定是柔柔弱弱像个白斩鸡,脱/光了也没什么看头的身材。

    而事实上,没有几个gay敢在恐同的霍少爷面前晃悠,而见过的几个也无一例外都是白斩鸡。

    这也造就了霍时泽对gay的印象。

    但是刚才,梁宿的出现可谓是火星撞地球,用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冲击着霍时泽的固定思维,他甚至开始怀疑:梁宿和霍则行在一起,谁上谁下?

    他又想起刚刚看到的双人床,明显的两个枕头,凌乱的被窝……

    霍时泽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烦躁。

    不知从何来,但愈演愈烈的烦躁。

    他啧了一声,拿出手机,面色沉郁地给狐朋狗友发了条短信:[我现在过去。]

    然后抓起车钥匙,坐上豪车,离开了霍家。

    *

    第二天,霍则行连同他订购的洗碗机一起回了霍家。

    至于他是为了谁而买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

    霍老爷子对此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却因为在早餐桌上没有看见霍时泽的身影,脸上这才有了分怒意,问张姨:“霍时泽呢?”

    张姨说:“没有看见小少爷,应该是出去了吧。”

    霍老爷子脸色沉郁,“三天两头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住几天,今天又走了。”

    霍则行面色一动,却又很快掩下,状似不经意地问:“时泽这两天回来了?”

    霍静说:“是啊,回来住了两天,把老爷子都高兴坏了,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哎……”

    霍则行若有所思,霍时泽对霍家的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他回来吃顿饭已经是极限的,还要看他心情,在霍家住下更是不可能。

    要不是家中佣人每天坚持打扫,怕不是他的房间都要落灰了。

    但为什么最近他主动回来住了,是转性了?还是……

    对此,梁宿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昨晚说好的洗碗,他洗个澡出来对方就跑没影了,要不是有热心的张姨帮他处理了剩下的脏碗,他还真要继续洗碗了。

    霍则行笑了笑,“爷爷,时泽喜欢出去野,您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公司的事也忙得差不多了,我就有时间在家陪您了。”

    霍老爷子对他的孝顺很是满意,但是……

    他看了梁宿一眼。

    偏偏要找个男的来气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梁宿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

    *

    意想不到的是,霍时泽下午又回来了。

    他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霍宅门口,身后还跟了辆大型送货车,下来两个工人。

    他摘下墨镜,下巴抬了抬,声音冷淡:“进去吧。”

    张姨非常惊讶,“少爷,这是??”

    霍时泽勾了勾唇,言简意赅:“洗碗机。”

    虽然今后他是绝不可能再帮梁宿洗碗了,但是看在他救过自己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给梁宿买一台洗碗机吧。

    霍时泽本人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善良。

    张姨的眼睛睁得更大,语气多了些犹豫,“可是……”

    霍时泽并不管她,直接迈步进了宅子,看见坐在沙发上,和霍则行一起看电视的梁宿。

    自动忽视霍则行,霍时泽的视线锁定梁宿,唇角勾起一个邪笑,正要说什么,却听见身后的张姨终于把话说全了:

    “可是,大少爷已经买了洗碗机啊啊……”

    霍时泽唇角的笑意一僵,正好这时,听见动静的梁宿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带着些微的惊讶。

    霍时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眯起眼睛,狭长的双眼往厨房看去,厨房里,新买的洗碗机外壳光滑,在宽敞的厨房里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