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来临,万物都安静下来,他的心跳声就变得明显起来。

    一下下,强劲有力。

    她便在他的心跳声中,慢慢沉睡过去,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中,她也是被男人抱在怀里。不过区别是她在睡着,而男人早早就醒了。

    醒来的梁知舟就像是得到了一件特别新奇的玩具,将她身体一寸寸探索过去。

    有微光从床幔的缝隙里透进来,他便举着她的手。

    在晨光中,她的手骨节匀称,肌肤莹白细腻如同奶豆腐最中间的地方。

    而手心和指尖却是粉色的。

    男人抬起头,亲了亲她手心的位置,顺着血管亲到了指尖,所经过之处都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酥意。

    她本能地想要握手,手中却全是温热。

    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然后变得粘稠,粘稠地让两个人彼此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明明是在梦里,她却同样被热得出了一身汗,心跳都开始加快。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梁知舟起伏的身影,忍不住去叫他的名字,“梁知舟……”

    出了声就是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哼声。

    男人俯身,耳旁便喷洒进来粗重的呼吸。

    声音低沉,“嗯?”

    尾音上扬,沙沙的,如同粗砺摩擦过。

    帐内的空气便更加潮湿起来。

    她本能将双臂环了上去,身子软到几乎要和这帐中的水汽一般。

    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外面已经是亮堂堂的一片。

    意识回拢之后,她忍不住将被子拉高了些,朝着被子里看了看。衣着十分整齐,没有一点乱的地方。

    难不成昨天的全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可若是梦境未免也太羞耻了些,她忍不住红了脸。

    这时候男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

    梁知舟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衣袍,衣摆浸染出大片的松柏的纹路。她认出来是上次同娘亲一起去布庄时,错拿了一块布,随后便给他做成了衣服。

    明明是老旧古板的颜色,在他身上便全然换了一个感觉。

    晨光之下,男人面容如玉,傲骨风霜,温润得如同江南世家中的鼎盛人物,与昨日嗜血的气质完全不像。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忍不住问。

    “等会就要出去,有几日不能回来。这几日你注意些,若是没有事不要轻易出门。”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昨夜将所有的头饰都卸了,三两下头发就乱糟糟的。偏生脸是干净的,莹白的一点,看着都软软嫩嫩的。

    指尖动了动,他倾身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就好。”

    虞念清反应过来,他是要去做什么事,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其实有很多的话要说,比方说能不能不去参与皇子间的争斗,又比方说能不能在后面指挥不冲锋陷阵。

    但是她又无比地明白。

    有些人天生就被赋予了某种责任,走到这一步,往后退便是万丈深渊。

    她便没再说了,慢慢捻着被子边缘的花纹,仰头笑了出来,“好,我等你回来。”

    外面已经有侍卫在催促了。

    梁知舟仍旧没有动弹,定定地瞧着她。

    最后还是她有些受不了了,推着他出门,“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包栗子糕,我等着呢。”

    将梁知舟送出去之后,她起来洗漱。

    盈月过来说,梁知舟让人将柳条儿带走了,带去哪也没有多说。

    但大抵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消息在她耳中过了一遍,她就不再去多想,也着手开始准备东西。京城若是遭遇叛乱,食物是最紧缺的。镇国公府上上下下不少人,光是他们院子都有三十多个人。

    她安排盈月和阿满负责采买,还要添置一些常见的药物。

    因为安排的是一个府上的用量,杨氏和楚清清的最后也知道了。

    杨氏捏着嗓子说,“你这有多阔绰,瞧瞧都买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用不上就算了,毕竟现在管着府中的中馈,手上富裕之后,有钱就喜欢撒出去。”虞念清说了这么一句。

    “你!”杨氏只说了这一句,而后突然笑了。

    她这一两年苍老了不少,笑起来时眼角和唇边的纹路很深。看起来莫名有点儿诡异。

    阿满下意识上前,将夫人挡在后面。

    若是平日,杨氏说不定就要麻了出来,谁知道她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头上的金簪乱颤,“我不同你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