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都是音行的,上层大部分是练习室,底部几层是办公区域,中层用做杂物储备,正好隔绝上下,避免练习室的噪音影响底下的正常办公。

    因此,除非搬运道具需要,中层一般没有工作人员在。

    已是深夜,声控灯伴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不远处的拐角正好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外的迷人夜色一览无余。

    傅清深倚着玻璃,低眼,啪嗒一声点燃了香烟。

    奶白色的烟雾淡淡笼罩开来。

    他有事站在下风口的位置,没有让烟雾呛到她。

    “为什么要去那个节目?”傅清深问,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

    言甜语气不佳:“关你屁事。”

    学习芭蕾的时候,披散着长发很不方便。她习惯全扎起来,绑成一个丸子头,高高地束在头顶。

    此时此刻,月色正好。

    月光覆在她皙透优美的天鹅颈上,滑落下去,越过精致小巧的锁骨,在曼妙坠坠的胸前打下阴影。

    为了跳舞方便,她今天穿着黑色短加宽松工装裤,上衣稍紧。

    美丽景色若隐若现,带过几分魅惑。

    傅清深眼底微微一暗。

    “名或利。”傅清深缓缓眨眼,唇侧带出一丝弧度来,“你缺哪样?”

    言甜呼吸一停。

    认识傅清深以来,她最讨厌傅清深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笑色。

    戏谑的,薄凉的,漫不经心的。

    仿佛视万物如刍狗,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更把她的一切心思都看得通透。

    她在他面前,根本无从遁形。

    “我什么都不缺。”言甜一笑,也是漫不经心的,“我乐意。”

    傅清深轻轻一嗤,没有再说话。

    言甜针锋相对,回敬:“那你呢?好端端的来当d,是为什么?”

    不缺名不缺利的。

    傅清深何必来干这种活儿。

    傅清深抖落烟灰,尾音很静:“你不知道?”

    “不知道。”言甜假作不知,“不说算了,我忽然又没兴趣听了。”

    傅清深问:“什么时候玩够?”

    言甜抬起头,看着他。

    她蓦然间觉得,她不认识他。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他。

    事到如今,傅清深还以为她不过是闹闹脾气,用分手游戏来调节生活的枯燥无聊。

    傅清深尾音有些低叹:“玩够了,就回到我身边。”

    言甜轻轻一笑,面色嫣然。

    说出来的话却是冷落无情:“不可能。”

    他微微一愣,烟灰沉落,奶白色烟雾中,他的眼瞳阒黑不见底。

    “如果你是因为房间里那支口红想分手,我可以解释。”傅清深那天晚上就看到了垃圾桶里被丢掉的纪梵希口红,那不过是陈怡可见不得人的伎俩。

    他慢慢地说:“是姜铉把陈怡可带过来,我把她轰走了。”

    言甜撩了下头发,一笑:“不是因为这个。”

    傅清深晦涩的瞳眸里情绪寥寥。

    “你看,多么可悲,你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想分手。”言甜一字一顿地说,“我们的想法从来都不能重合,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

    她倨傲地扬起脸:“我过够这种猜来猜去的生活了。”

    “从高中时候,我就追着你跑,尽管你从来没有为我停下脚步,但我那时候傻,我心甘情愿。”言甜说,“因为何晶晶的事,我跟你提分手,你如果爱我,为什么那时候不解释不挽回?”

    她有些讽刺地笑了:“那时候都不挽回,现在你又何必做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惺惺之态?”

    爱情本应该是平等的。

    不应该是他永远高高在上。

    而她永远仰视,追逐,迁就,做他心情的玩物。

    他工作忙,她就该自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