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记仇记到了现在呢。

    言甜解决了改词的难题,心情舒畅,宽容了许多。

    她笑了一下,由衷地说:“很好。”

    傅清深唇边有若隐若现的弧度。

    时间不早了,言甜必须尽快去找关关,将词曲磨合得更有契合度。再耽误下去,恐怕今晚只能通宵。

    言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向傅清深告辞。

    傅清深轻轻颔首,放她离开。

    言甜最终在另一间练习室里找到了愁到秃头的关关。

    关关练习时长长达四年,在音行的安排下,曾系统地学习过编曲,比起言甜,她对这些工作要顺手不少。饶是这样,两人还是忙到凌晨三点,才敲定下最终版。

    关关不太能熬夜,到这时候已经是极限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言甜把她先送回去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录制现场虽然是全封闭管理,很锻炼训练生们的生活自理能力,但富养女儿使然,训练营里还是请了不少负责她们起居的后勤管理人员,保证她们衣食无忧,能最大程度地投入训练。

    言甜打开门,房间里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早上出去得匆忙,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扔进脏衣篓里,就搭在沙发背上,本打算回来后再收拾,但此时此刻,衣服都洗完晒好,叠整齐了放在该放的位置上,还散发着烘干机特有的淡淡清香。

    衣柜上贴着一张醒目的便利贴,告诉她,房间已经由家政整理好了。

    落款是蔡季。

    看来又是傅清深的属意。

    言甜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她进去洗澡前,还特意确认好自己已经反锁好了门。

    她往浴缸里蓄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带过来的护肤精油在昨天已经用完了。一转头才发现,柜子里竟然放满了瓶瓶罐罐,都是全新未开封的各种护肤品,应有尽有。

    言甜默默地看了会,选择不用护肤精油。

    为保证选手无法与外界联系,节目组没收了手机,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黑色的3。

    关关拿着三分之一巴掌大的小小3,感慨:“梦回初中啊。”

    队友回忆起青葱岁月,也啧啧摇头:“我当年最喜欢《玫瑰花的葬礼》了。”

    幸好,除了电子通讯不让用外,这里的练习设备都是齐全的。言甜自觉担负起队长的责任,帮全队成员把小样导进3里,可以更快地熟悉歌曲。

    傅清深和ko来看过几次。

    《宇宙》小队全体状态都很不错。在还没参加这个节目前,她们就已在各自的公司里练习了最少一两年的时间,基本功都很扎实,在舞蹈方向很有天赋。

    可惜,队友们都有些偏科,虽然能够很快记住舞蹈动作,但加上唱,气息就显得不太稳定了。团队商量过后,把高音部分推给了言甜负责,都自愿地推她成为本次公演的c位。

    在初舞台测评上,训练生们面对的还是导师。但公演环节,三千名大众评审的选定权则至关重要,投票排名将直接关系训练生的再次分班。

    b班及以下里有许多不满自己目前位置的,都在暗暗较劲,就想冲击a班。

    在测评舞台上夺得首a的言甜,自然而然成为许多人心目中想要打败的对手。

    关关同样压力大,在挥汗如雨的练习中偶尔偷懒,忐忑道:“言甜,我不是很快就要被公开处刑了吧,听说以前的节目中,有a班的前辈在公演中的成绩差到不堪的……”

    在高压底下,队友的情绪都有些不对劲,言甜索性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让大家休息会,晚上再继续。

    等她们都走了,言甜才最后一个出来,关上练习室的门。

    隔壁那间的门恰好打开,有人闪身出来,门缝里传出《恋爱循环》的旋律。

    言甜累得没精力关注别人,看也没看一眼,不太在意地继续往前走。

    蔡季迎面走来,在言甜面前站定,刻意压低了音量,眨了眨眼睛,道:“深哥在天台等你。”

    练习室就在七楼,只要往上爬一层,也就到天台了。言甜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消防通道上去,到天台门口处,蔡季就停下了脚步,充当守门人的角色。

    已是傍晚,夕色如水,淌过天际,将眼帘中所能捕捉到的事物都染得金黄温暖。

    傅清深压着黑色帽檐,穿着黑衣黑裤,表情寡淡地靠在天台栏杆处,懒懒低着眼睛,在拢一根香烟。

    言甜不合时宜地一怔。

    傅清深这副模样,让她想起来高中时候的他。

    恹世漠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仿佛没什么能触动他真正的情绪。

    可帅也是真的帅。

    当年她还小,在一堆灰头土脸的高中生里,就觉得傅清深最好看。

    倒追了那么久,才追到,像个宝贝一样地捂在怀里。

    毕竟就这么一个男朋友,怕丢了。

    可惜,捂着捂着,最后还是没了。

    可能傅清深就像是雪,越是温暖热切,越是留不住他。

    傅清深抖落烟灰,掀眼看来,声线喑哑:“过来。”

    言甜慢腾腾地走过去,问:“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