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主人。”他淡着表情,补充说完。

    “你睡一会。”傅清深还要去忙,站起来,迈开长腿走过,面上寡淡的神色实在不像是一个刚刚说了那种话的人该有的,“两个小时后我叫你?”

    他离开前还贴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室内隔音很好,只能听到厨房的磨砂玻璃拉门轻轻一响,也被关上了,接着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言甜慢吞吞地爬上床,躺下来。

    这个时候却竟然睡不着了,她脑中胡七八糟地塞满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飘过来飘过去,缭乱缤纷,有些糊涂。

    导师合作舞台……

    要不就答应他好了?

    言甜有些心软地这样想。

    她边想边无意识地摸到遥控器,按到开关键,投到白墙上的投影设备立即被打开,暂停的电影画面出现,一张狰狞的鬼脸展露在墙上。

    她被吓得肩膀一颤,反应很快地退出,看到文件夹里都是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片名:《山村老尸》《咒怨》《女高怪谈》《午夜凶铃》……

    言甜缩在被子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就冲这个,导师合作舞台她就肯定不会选傅清深。

    言甜闭上眼,在满脸鬼脸的骚扰下,艰难地睡了过去。

    空调的声音轻得近无,温度开得有些低,羽绒薄被里却很轻柔温暖,她把整个人藏在被子里,像一只可爱的小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半掀开眼,才发现在睡梦中,自己的右脚伸出了被外,空调的风扫到脚面上,冰冰凉凉的。

    一只微凉的手蓦然覆上,圈住她纤瘦的脚踝,擦过她的肌肤,带过一阵小小的战栗。

    !

    脑子里入睡前那张鬼脸又不请自来,言甜本能地缩了缩,收力往外踢去,想摆脱那只不知名鬼手的禁锢,力道很重地踢到了哪,牵带着连自己的脚趾都有些痛。

    “嘶——”有声响。

    她手掌撑在床上,坐起来,看下去。

    傅清深半跪在床边,目色灼深地仰看过来,刻意压低的眼睫扇动,有些危险的水波隐藏在下面。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言甜揉了揉眼睛,视线触及傅清深牵连着红掉一片的眉骨,很是心虚。

    “对不……”她本来想道歉,可是转念一想,也是他先吓到自己的,恶人先告状的思维绑架了她,言甜微微一抿唇角。

    “傅清深,你为什么又突然吓我。”她捞过遥控器,放到他面前。

    她的脚暗戳戳地动了动,慢慢地缩回到被子里,把罪魁祸首藏起来后,她显得更有底气了,眼尾微垂地指责,“如果你不吓我,我就不会……”

    然后,再大的底气,在傅清深的注视下,都如同被戳了孔的气球一样,慢慢地漏气瘪掉。

    傅清深扫了一眼那个遥控器,哑声道:“鬼片是ko在看。”

    “他昨晚来过。”傅清深把遥控器拿起来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坐在沙发上,侧眼看过来的画面依旧漂亮得像是在拍电影,可惜眉骨上还没褪下去的红色有些显眼的碍事,声线压得极低,“我刚刚只是想帮你把脚放回去。”

    他轻描淡写,没有控诉。

    却让言甜意外地生出些内疚感。

    房门没有关,有浓烈的食物香气从餐厅方向传来。傅清深的袖口半挽,手腕处还沾有未干的细小水珠,在落地灯下稍显温柔的色调。

    言甜看了看,倏然间福至心灵,开口问:“你刚刚……”她有些不可置信。

    “……是在做饭?”

    第63章 圣母白莲花

    傅清深想做的事, 在她的印象中,就没有什么能真正地难倒他的。

    言甜坐在餐桌前,望着摆满桌面热气腾腾的一堆菜肴, 不可置信的原因又多添一条,他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摸清楚了她的喜好。

    做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我打电话问过言闲。”傅清深淡淡解释。他的面容金贵得很, 过了这么久,眉骨上的红痕居然还没消退下去, 亘在精致棱角的面孔上, 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

    就像展览馆里一副名贵珍奇的画作, 高山仰止,却突兀间被她泼上一道败笔的墨迹。

    他低下头,把鱼刺一根根地挑出来, 放在一边,再把白嫩嫩如同豆腐一样的鱼肉夹进她的盘子里,“多吃点。”

    尽管味道不错……

    但言甜食不下咽。

    明天就要恢复正常录制了。傅清深作为d肯定要出现,万一他脸上这道伤痕还没恢复好,万一再有消息传出去罪魁祸首正是她……

    傅清深的粉丝会不会买凶来杀人报仇啊?

    说不定她还会被要求赔钱。

    阿罗不知道有没有给傅清深的这张脸投保……?肯定投了吧, 放着这么一张矜冷漂亮的脸不投保, 阿罗又不是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