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看着他走出去总觉得一脸自责的人反应有点奇怪,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违和感……直到热水舒缓了他的神经后,他才一个激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从魏殊寒问他相不相信玄学的时候就变得很奇怪,是他先入为主的首先把自己代入……现在稍微冷静的想想,其实魏殊寒不像是在说他,反而更像是在说自己。

    脑海里再次响起魏殊寒刚才说的话:

    (他们并不知道我能认出他们,我也没有见过他们,我是猜的……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头脑又开始嗡嗡作响,但颜清确信自己猜的没错……这么一来,魏殊寒对颜明焕的恶意以及平时堪比他这个重生之人的处事方法和思维都说得通了,一直以来这种容易被忽略的违和感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从浴桶起身,随意披了衣服赤着脚就往外走,却在手碰上门口的时候顿住,莫名焦灼又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想了想还是将门闩放下朝门外守着的人喊:

    “殊寒……”

    哪怕天气不冷,颜清都感觉自己在轻轻颤抖着,喊出魏殊寒的名字声音也抖得厉害。

    门外听到声音的人走近,抬手推了推门:

    “清儿,你怎么了?怎么把门给闩上了?”

    颜清稳了稳心绪,靠着门口抬头呼一口气:

    “你就这么站在外面吧,我有话跟你说,你先听着,不要插嘴。”

    魏殊寒收回推门的手,一会之后答应:“好,你说。”

    颜清深呼吸几下缓缓开口:

    “你问我信不信玄学之术,信不信人死可以重生,我现在回答你,我信……”

    第九十九章 两世之缘

    “清儿……”

    魏殊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下意识的想说什么,门内就传来那人用温柔的声线缓缓说来:

    “圣元五十二年,先皇驾崩,新帝继位,年号天承。”

    “天承三年,颜魏两家尊先皇旨意联姻,因颜家长公子逃婚,魏将军遗世子配与颜家旁系公子颜明焕结成连理……”

    “天承六年,颜家嫡系公子颜清年二十,状元及第……后得帝君垂青,位列三公传帝师之印……”

    “天承十年,颜明焕已经成为颜家家主,在北疆军将力压之下与魏家解除联姻,和离以成全魏殊寒重登青云之路。”

    “天承十五年,颜家勾结外邦事宜暴露……帝君下旨彻查……”

    “天承十六年……颜家勾结外邦陷害魏家证据确凿……”

    “天承十七年,魏家平冤昭雪,颜家因谋反且残害忠良大逆不道之罪诛连九族……葬骨扶桑城外孤山……”

    “天承二十年……”

    颜清双手用力拽着浴桶边缘,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死了,后世是怎么说的他无从得知……

    周围安静了许久,门那边的人沙哑着声音开口:

    “天承二十年,天枢国帝师殁于皇家国寺,终年三十四岁……帝哀之。”

    说完是一声沉沉的叹息,接着抬手轻拍门口:

    “清儿,开门……”

    “我是在与你成婚的那天重生的,那日原本我是陪着哥哥在后院等着迎亲的,但他打晕了我跑掉了……这是我重生的契机,也许真的是上天安排,让我重生在所有灾难的起点之上。”

    颜清说完就从里面把门口打开,有些狼狈的出现在魏殊寒面前,相视而立半响,两人都禁不住的眼角发酸。

    魏殊寒微微躬身把人抱住,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颤声道:

    “帝师大人……”

    这一下,把上辈子求而不得的遗憾也一并补了回来。

    原来他一直觉得颜清过分老成并不是无端错觉,特别是他们去孤山祭拜的时候颜清奇怪的反应和举动,以及对各种事情的安排做得滴水不漏,那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睿智,就连当今城府极深的帝君都被算计。

    他也有过一闪而逝的怀疑,只是不敢深入,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玄妙的事情发生。

    颜清闭上眼,双手用力拽住他的衣服:“……魏将军。”

    “对不起。”

    几乎同时开口。

    颜清:“对不起,让你在颜家受了很多苦……”

    魏殊寒:“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也没有能查出陷害颜家的真凶。”

    颜清双手环在他腰上:“没事,这辈子都给补上。”

    他一直在努力补救,以报上天厚待之恩。

    “好。”

    魏殊寒吁一口气,这大概就是颜清从一开始就对他很好的原因。

    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魏殊寒把赤着脚的人抱回房间,端水给他洗脚然后给他擦拭浸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