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爷,戌时中了。”

    车外有人恭敬回答。

    马车内的人低低的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围在马车旁边的侍卫突然将刀剑举起,凝神看向黑暗中某一处,两道气息由远而近,很快便施展着轻功出现在众人面前,从衣着装束来看便是之前在扶桑城暗巷里跟魏殊寒交手的两人。

    看到他们的瞬间,原本因为异动而严阵以待的侍卫松懈下来,两人上前走近马车单膝跪下沉声道:

    “王爷,属下前来复命。”

    “上来。”

    “是。”

    两人上了马车,昏暗的光线中,可以看到宽敞的马车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男人人,发束金冠,蓄着短须,浓眉锐眼,端正的五官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若是让外人见到定然惊讶非常,当朝第一亲王的明亲王居然会深夜出现在这种地方。

    “参见王爷。”

    上了马车后两人单膝跪下垂首行礼。

    明亲王眼神淡淡的扫过来:

    “起来说话……情况如何?”

    两人起身恭敬坐到一旁,其中一人点了点头后回答:

    “魏殊寒的武功比我们还高得多,而且,一个回合便认出我们所使的是双子剑法,我们不敢继续深入试探,只能撤退,为了以防被人跟踪,迂回许久才过来。”

    语气严肃,声音却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

    明亲王拧眉沉思:“……你们在南瀚城的时候跟魏殊寒碰过面?”

    两人双双摇头:“没有。”

    明亲王冷哼:“哼,那他还真是见多识广……那你们的存在可曾被不必要的人知道?”

    据他了解,练双子剑法的人很少,至少魏殊寒身边绝对没有人练过,他怎么会在简单的招式之间就认得出呢?

    两人再次同时摇头:“长安王爷从未让我们在外人面前露过手,我们敢肯定没有人知道。”

    明亲王闻言沉思片刻也只得点头:

    “……罢了,反正魏殊寒也无法进京,此事暂且不理……还有一件事可有查到什么眉目?”

    方才回话之人点点头继续回答:

    “有,正如王爷所料,我们查了许久的那位死不见尸的赫连王族王子,确实是被颜骆和魏殊寒带回来了。”

    “以疫病之地孤儿的身份作为颜骆的小厮被安顿在颜家,不过前几日因为一些事情被颜骆安排去了别处,虽然时间匆忙我们未来得及去确认,但从知情人描述可知就是赫连司烨没错,名字都懒得改呢。”

    幸好当时他们没有真的跟那些前来要人的野蛮人去挖乱葬岗呢。

    明亲王捋了捋下巴的短须,一会之后带着几分惋惜的语气感叹:

    “赫连司烨,赫连王族的王储,未来的一族之王……那么多人想把他捧着,他却宁愿成为质子也不妥协,现在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做了别人的仆人,可惜了……”

    一直不说话的另一个人黑衣人突然开口:

    “到底是个野蛮王朝,共妻跟玩物有何区别,纵然权利万人之上,却要委身承欢人下,但凡有几分血性的男人都不会妥协。”

    虽然同样是缓和的声线,但却少了几分温润,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不屑。

    第一百零一章 他们都说伴君如伴虎

    明亲王闻言呵呵一笑,而后摇摇头:

    “话虽如此,但很多时候出身便决定了命运,尤其是出身皇家,任性的代价是很大的……再说了,帝王宠幸后宫你们觉得理所当然,他只是反过来被后宫宠幸罢了你们却又接受不了,岂不可笑?”

    “一个人玩一群人是实力超群,一群人玩一个人却是欺凌弱小,人啊,总能因地制宜的给自己定制双重标准。”

    “明明出身高贵,如今却颠沛流离沦落成为被丢弃的可怜虫,何苦来哉?我听说赫连司烨天生男生女相长得极美,这样的人无论去了哪里都是祸水。”

    “……”

    两人没有再答话,从高贵的王子成为奴仆,有多少人会像司烨那样任性的坚持?如果他肯妥协,哪怕后退一步就会有人将他捧回去。

    明亲王看着到底还是两只人生雏鸟的人悠然的笑了笑:

    “世间生存法则不是单一的是非对错,往往那些任性的想着无愧于心放纵自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只有孩童才分对错,大人,往往权衡利弊。”

    “王爷言之有理。”

    两人异口同声,而后默契的低下头去。

    明亲王抬了抬手:

    “罢了,这些事多数也不关我们的事,只是赫连司烨的身世你们也暂时不要向外提起,更不要把消息传到关外,就配合颜家保着他,等到关键时候总会有用的……一切从长计议回京再说。”

    低头的两人用力颔首:“是。”

    明亲王想了想又问:“你们可有跟家人好好道别?”

    两人继续点头:“回王爷,已经跟家人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