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插在队伍中的暗线有三人,只有长安王认得,说什么染病不治身亡他是不信的,但他后来亲自前去的时候也查不出蛛丝马迹,被暗养的那两个家伙也不知情。

    到底是魏殊寒等人查出暗线身份将其灭口,还是长安王因为某些原因将他们灭口,如今已经不得而知,长安王薨逝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留下,魏殊寒对长安王的事情到底掌握多少也无从得知了……

    长安王的私兵原本是打算在颜明焕接掌了颜家才派上用场的,替死鬼和跟外邦谈判的筹码都已经就位,作为人质被送到南瀚城的司烨就是对方的诚意,只等时机成熟……

    富可敌国勾结外邦圈养私兵,可以一举让颜家永无翻身之日,到时候颜家要么臣服于他们为他们所用,要么被灭族,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一切都天衣无缝,却不想因为一个他们从不在意的不问外事的小少爷给搅得功亏一篑!

    “砰——”

    思考到这里,明亲王还是觉得窝火,紧拽着拳头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桌面,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最后还是无奈的用力吸一口气又呼出。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巧合,怨恨的是颜骆和魏殊寒,直到现在将所有的事情都捋一遍,他才发现从一开始在背后操控策划的都是颜清,每一步都巧合得仿佛未卜先知。

    他不是没有想过拉拢颜清,而是知道那不可能,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颜清一个未过冠礼的弱书生为什么会将权谋算计运用得如此娴熟!而且隐藏得这么深!

    虽然南瀚城的事情表面上合情合理的‘解决’了,但颜家和魏殊寒却如鲠在喉,加上他还是低估了颜清,他去一趟南瀚城回来,应离不仅成为天枢国的太傅,还接掌了帝师印,他们计划的又一个拦路虎!

    应离并不比颜清好对付,在朝堂上针对事情讨论时也发生过几次摩擦,虽然不会撕破脸下不来台,但也让他看应离越发不喜。

    他亲自跟帝君说过几次应离的不是,甚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把先帝都搬出来了,而帝君在他说了之后也在私下里将应离召去御书房训话,可是……应离依然那般嚣张,让他不禁怀疑他们只是在御书房里喝茶而已。

    从颜骆到颜清,颜家的少爷仿佛都跟他属性相冲似的……

    “颜家一帮兔崽子气死我也!”

    明亲王咬牙切齿的怨一句,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

    第十一章 野心

    “父王息怒。”封君策舒展眉头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魏殊寒重回朝堂是迟早的事,说不定此番北疆一行回来就能得偿所愿,帝君亲信颜家,颜家全力帮助魏殊寒,已经等于帝君也认可魏殊寒,去年魏殊寒在北疆出了风头救下霍秧将军,早已有不少人给帝君谏言赦免他的罪人身份,如今朝中武将稀缺,帝君定然会顺应大势的。”

    “简直胡闹!”

    明亲王气结于胸,从得知魏殊寒在北疆的事情后他就一直担心会这样,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不及阻止。

    而且,因为颜明焕和堂夫人的主意,薛家出面悬赏刺杀魏殊寒,只是第一次刺杀失败后,鸩就拒绝再接刺杀魏殊寒的任务,已经打草惊蛇,无奈他们只得安分下来。

    如今时隔大半年,魏殊寒越发的顺风顺水,实力大增,身边没有可以对付魏殊寒的人,黑夜城那边也物色不到可以比鸩厉害的赏猎组织,再拖下去就更难对付了……

    想到这里明亲王下意识又看向封君策,封君策自小习武画画,而且长期游历在外肯定实力不俗,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冒险。

    封君策不知道自己父王心中想到了其他方面,只心平气和的回答父王斥责帝君胡闹的话:

    “胡闹他也是一国之君,无人能干涉君意。父王看开点吧。。”

    想起那个常年药不离身的皇弟,实话说他还是挺钦佩的,虽说先帝给他留了一众老臣辅助,父王近年来也很还算安分,但一个体弱的一国之君刚继位几年,要想掌控稳住朝堂可不能全靠外力,自身的城府智谋缺一不可。

    封君策若不是体弱,天枢国将会比现在更加昌盛。

    明亲王盯着封君策的双眼,一会之后冷声道:

    “哼,一国之君体弱多病龙威不振,实属误国。”

    封君策眼神暗了暗:“父王慎言。”

    明亲王摇头:

    “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事到如今为父也不想对你隐瞒,封镜逸若不是先皇帝后所出顶着一个嫡出正统之名,他这般病恹恹的样子哪里能坐上皇位……为父也不打算辅佐他一辈子……同样是皇家子嗣,谁都可以是九五之命。”

    “如今先帝所出的子嗣凋零,除去帝君之外,逍遥王不管朝堂,定远王在封地安于现状,晚一辈的殿下都还小,帝君所出的东宫更是年幼……若是帝君身体不济有个闪失,难不成要让个吃饭还要人哄的小儿继承大统吗?”

    封君策不敢跟明亲王对视,微微垂下眼帘去:

    “可是,晏儿是正统嫡出,天枢国历来都是嫡出为先,而后才遵从长幼顺序。”

    “哼!”明亲王冷哼,而后一字一顿道:

    “纲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年轻之辈中,最适合继承大统的,当属我儿。”

    “父王!”封君策起身在他面前跪下:

    “请父王把这些话收回,儿臣也属于安于现状之辈,没有追求功名利禄之心,九五之位更不敢肖想。”

    自懂事起,皇家宫廷的勾心斗角都让他倍感压抑,这种光鲜表象下的黑暗让他很排斥,从魏家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担心自己的父王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他都尽可能的流浪在外,尽量表现出无心朝堂的样子。

    “起来!”明亲王呵斥:

    “话不会收回,但为父心中有数,一切见机行事,也不强求,你紧张什么!”

    知子莫若父,明亲王自然知道封君策这些年来一直故意躲避的原因,也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安分当个亲王就好,可惜……

    权利这种东西,一旦产生欲念就会让人不顾一切,更何况,先帝在位的时候他一直忍辱负重才不被遣离京城,若是先帝还多两年时日,怕是魏颜两家遭殃后就是明亲王府了!所以,他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已经没法收手了,也不会收手!

    封君策起身坐回椅子上,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现在不是好的时机,父王以后莫再提,帝君健在,国泰民安,您能平安顺当的颐养天年儿臣就很开心了,儿臣的人生如何儿臣自己做主。”

    明亲王不答,眼神沉沉的盯着他看半响,终究只吐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日子推移,临近七月下旬的时候,许多邻邦使节已经进入天枢国境内,而颜家的商队已经提前进入天枢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