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烈的表情缓和下来,不过这次将目光看向陶罐本身,刚才他看过里面,并没有熏香类的药材,而是这个陶罐本身散发出的异香。

    陶罐外面漆着一层黑色光漆,阻隔了香气外散,而里面却是没有的,所以盖子打开香味就变得异常浓郁。

    真有意思,这种器物多半是用特殊沙土和大量的药材粉末混合烧制而成,无需另外熏香,开盖就能达到引虫入瓮的效果。

    但因其材质特殊,所以很难烧制,过火或者早了都不行,成功几率是很低的,他在四处寻觅多年也没有得到一只,每次捉虫只能靠着点燃熏香才可以,没想到今天却在这巫蛊之术匮乏的天枢国看到。

    “好了,将东西拿走放到药房去,过几日就可以入药了。”

    颜清表情微微嫌弃的看一眼陶罐对红药吩咐,红药点点头就匆匆抱着陶罐走开了。

    “……”

    独孤烈看着红药的背影,有些不舍的跟着颜清入了客堂,有心多问又怕太冒昧,但那个罐子和罐子里的东西对他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看出独孤烈的心不在焉,颜清故意装作不知道,热情的跟他谈天说地,对付独孤烈他算是很有经验的。

    从大事聊到小事,从家事聊到国事,独孤烈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直到颜清聊到他的医术,而后话锋一转问道:

    “在下听闻烈王不仅医术高明,还懂巫蛊之术,可是真的?”

    关外许多小国部族的国医都会涉及巫蛊之术,南安国虽然不算是巫蛊之术最盛行的国家,但也有不少像独孤烈这样的人。

    跟天枢国不同,天枢国认为巫蛊之术为旁门左道,为正派医者所不齿,实际上也是,巫蛊之术在很多时候都是用来使阴招的。

    但即便如此,在关外小国和部族中巫医的身份是很尊贵的,甚至有些身份强到可以左右王权,大概是人们对他们带着畏惧之心的原因。

    颜清的提问让独孤烈眼前一亮,随即谦虚道:“略懂一二。”

    终于说到他感兴趣的事情上来了。

    颜清点点头稍作沉默,独孤烈又接着问:

    “颜公子莫非也对巫蛊之术感兴趣?”

    那就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了。

    “不不……”

    颜清急忙摆手:

    “在下不喜欢虫子,对巫蛊之术也是道听途说,实乃一窍不通。”

    独孤烈凤眼微眯:

    “一窍不通未必吧,一窍不通怎么会有一个那么好的万虫盅呢,而且,陶盅里的那些五毒之物可都是养蛊的上好货色呢。”

    这颜清和刚才的小丫头看上去确实也不像是养蛊之人……难不成就单纯用来捉虫子的,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很快,颜清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烈王误会了……”

    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实不相瞒,您所说的万虫盅,在下看来它只是一个能捉虫的罐子,是家父当年出关外走商别人所赠,用来扑捉一些毒物入药的,在下年幼体弱多病,时常需要一些奇怪的药引,说来巧合,在下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它是巫蛊之术所用的虫盅。”

    独孤烈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起,好一会之后叹道:

    “在小王看来这真是暴殄天物。”

    颜清轻笑:“让您见笑了。”

    独孤烈微微沉吟片刻又道:

    “那颜公子如今体质怎么样了?若是不介意的话,让小王帮你看看如何?”

    “现在已无大碍,只是根基虚,不比别人强壮罢了,烈王医术高明,在下不胜荣幸。”

    颜清说罢将衣袖捞起手伸到他面前,独孤烈认真给他诊脉。

    重生后,他每天都坚持习武一个时辰,体质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动不动就生病给人添麻烦了。

    一会之后,独孤烈点点头:

    “确实已经无大碍,公子的精气神都不错。”

    底子虚这种东西需要长期调养的,颜清显然知道自己改如何调养。

    “多谢。”

    颜清笑着收回手,独孤烈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

    “公子如今的体质已经不需用那些特殊药,刚才那虫盅里的五毒虫不知道可有其他特殊用途?”

    颜清没有多想就摇头:“没有什么特殊用途,只是用来泡些药酒而已。”

    独孤烈:“……”这种浪费似的炫耀让他丹田一股热气往上冒。

    确实,用五毒之物加药材泡药酒是普通常做的事情,但他听颜清将虫盅这么用还是可惜到心痛。

    不过,在他将要忍不住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到颜清用为难的语气道:

    “其实,在得知虫盅的来历和作用后在下心里莫名不踏实,所以,烈王今日登门也算缘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烈王既然懂得巫蛊之术,想来这虫盅在王子手里也能发挥作用,若是烈王不嫌弃,在下就把虫盅赠与您,这样也是去除在下心里一根冒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