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了然:“哦。”

    到此为止,他的疑惑算是解开得七七八八了,又扯着问了不少小问题,京墨都一一回答,颜清最欣赏京墨的原因之一就是京墨说到做到。

    “最后一个问题。”

    颜清深呼吸一下:

    “京墨,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上辈子他至死都不知道京墨长什么样,现在,即将结束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所以无论如何都想看看,无论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京墨真的是他的大恩人。

    京墨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面罩,不悦道:“好奇心真重。”

    颜清抿了抿嘴唇用几分恳求的语气解释:

    “你我认识多年,我都没有见过你的脸,如今,结束契约关系,就算我拜托你,让我认识你,好不好?”

    京墨幽幽轻叹:

    “你的父亲在我入了鸩之后也没有再见过我的长相了。”

    颜清不放弃:“他是他,我是我,我想看……”

    京墨看着他,许久,在颜清以为他会再三拒绝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沉沉的‘可以’。

    欣喜说不上,但颜清多少有点激动。

    可是,端坐在椅子上的京墨在回答了可以之后却并没有动手把面罩摘下来,在一阵冗长诡异的沉默后,颜清只听椅子上的人沉声道:

    “不是要看么,过来。”

    “……好。”

    颜清怀着一种微妙的心情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又转到身后,轻颤着伸出手将缚着面罩扣在头发里的黑色绳子慢慢解开,将面罩从后面拿开放于手中再次绕回前面。

    他从第一次见到京墨起,就幻想过许多京墨的长相,最后总结:带着血腥味气质的人大抵该是呃冷漠无情的面相吧……

    可是……

    “砰……”

    面罩从手中滑落的瞬间,颜清向后退了两步,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人,嘴唇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清醒没多久的头脑又嗡嗡作响变得空白。

    “我早说了让你不要好奇心太重。”

    京墨摸摸自己的脸,声音也恢复成自己正常的声线,清朗中尾音带着一丝低沉,给人一种跟他身上气质格格不入的温和感。

    “你……”

    颜清吞咽几下喉咙,视线依旧如钉一般的钉在他脸上,半响,颤声问:

    “你……你跟我母亲是什么关系?”

    就算他集合两辈子的脑回路来猜测,也猜不到京墨有着一张跟他亲生母亲足有六七分相像的脸。

    肤色白皙,嘴唇偏薄但唇形很好看,唇角天生有点自然上扬,跟带着面罩给人淡漠到冷酷的感觉完全不同,三庭五眼布局匀称,凤目剑眉悬胆鼻,眉目如画不过如此。

    母亲生前作为鸩的首领是如何的,颜清不知道,但从画中看来却是一个温柔端庄的美妇人,跟京墨英气逼人有冷漠的气质截然不同,虽然认真观察起来差别还是很大,但至少乍一看就能让人联想到。

    京墨还是继续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被惊吓似的人带着几分戏谑反问:

    “很像么?”

    颜清稳了稳心绪,点头:

    “乍一看就能让人想到。”

    “哦……”

    京墨嘴角扬了扬,徐徐陈述起来:

    “我跟你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你的母亲是黑夜城城主嫡出小姐,我则是城主的风流债,母亲带着我逃离黑夜城,城主夫人悬赏将我们铲草除根,母亲重伤不治,我则被你父亲救下,而后一场猝不及防的风花雪月保了我一命,最后在你母亲的安排下我隐瞒身份入了鸩,直到黑夜城城主之位换做他人。”

    京墨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简单的说完后,稍作停顿才轻轻吐了一口气看着颜清道:

    “认真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舅舅,清儿,我们的契约关系到此结束,往后,我不再对你唯命是从,也有权干涉你要做的事情。”

    他曾经答应过死去的人,除非颜清自己得知,要不然他要永远守着这些秘密,无论生离死别,互不干涉对谁都好,主仆契约更干净利落,老实说,他也不想跟颜清做亲人。

    但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了,当然,现在的颜清变化很大,跟以前一副书呆子完全不同,有趣多了。

    “……”

    突如其来这种爆发式的信息量让颜清已经懵了,从懂事起,他就没有从父亲嘴里听到过任何关于母亲娘家的事情,一句没落家族概括了所有,成全了颜府的风平浪静。

    现在一夕之间就将他根深蒂固的认知完全颠覆,真的让他有种无力招架的挫败感,哪怕是两世为人的心智也承受得很吃力。

    京墨是将毒药给母亲的人,是鸩的现任首领,还是他舅舅……而上辈子,京墨也亲自给他毒药看着他服下身亡。

    一系列的联想让颜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脑海里的思绪乱作一团。

    第二十九章 昔邪前来报道:你舅给你送月饼

    在颜清浑浑噩噩梳理思绪的时候,京墨捡起面罩重新戴好走出书房离开了帝师府,应离从宫里回来就看到一个呆愣愣的颜清,还有桌案上的残破契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