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夫人无奈扶额,还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颜骆。

    许是她妇人之仁吧,加上司烨年纪小些,本来寄人篱下司烨已经很可怜了,他们好歹也是名门大家,对方身份非凡好好相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也亏得司烨这么能忍,这孩子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黑暗的东西才会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是,”司烨应着,随后起身礼貌的鞠了一礼道: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别院了,今日谢谢夫人和大少爷的招待。”

    “那……”

    在颜夫人说出来前,颜骆截断了她的话:

    “也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司烨点头:“好,有劳少爷了。”

    两人朝外面走去,颜夫人苦恼了好一会也起身回屋子,她也知道颜骆一切都是为了让颜家太平,可是,若是换做清儿和应离,不会对司烨这般冷漠的,有时候看着司烨乖巧的样子,她都有一种把司烨当小儿的想法……

    一直出门上了马车,司烨没有再主动跟颜骆说过话,心里很想好好跟颜骆道别,说一句让他有时间就来别院……但他再卑微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有常人该有的情绪,颜骆既然这么不待见他,他何必还自讨没趣呢。

    莫名而来的难堪让他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马车动起来后,司烨听到颜骆在外面说了句:

    “路上小心。”

    可是,他想回答的时候马车已经走出好远,颜骆并不会在乎他的情绪,他怄气也只是怄自己。

    离开了颜府所在的街道,绕上人少的道路,司烨用手指轻轻扣了扣前面的挡板:

    “绕去河堤边上一下吧,我想看看这里的河灯是什么样的。”

    在他的国家,是没有像这里如此大的河流河放河灯的,护城的淡水河是整个国家的生命之源,神圣不可冒犯,除了清理河床污垢的鱼儿,不可能让人放东西影响水质。

    在关外很多国家,最隆重好玩的只有拜月仪式,很多人拿着水果和贡品拜月,跳舞……相比这里单调很多。

    这也是许多沙漠地界的人向往关内的原因之一,青山绿水,总比漫天风沙要赏心悦目,当然,整个环境和民风也温柔得多。

    驾车的车夫好一会才沉沉的应了一声,马车从路口岔入河堤道上,不过今夜人多,马车驶不到河堤边上,只能在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远远的停下观望。

    司烨撩开车窗口的垂帘往外看去,远处人流涌动,遍布河面的河灯在微微晃动的河面上很漂亮,看了一会才放下垂帘,又扣了扣挡板:

    “好了,走吧,回去了。”

    河灯么,他回去放到院子里面的小池子里去。

    马车折返回到马路上,渐渐地远离喧嚣朝别院而出,只是,在一段前后无人两边临近树林小山的路上,却再次停了下来,车夫用力拉扯缰绳使得马匹发出高亢的嘶鸣声,车厢也跟着用力慌了两下。

    “怎么了……”

    司烨话音未落,车外就响起刀剑相加的声音,小心的往外看去,前面两个车夫和影卫已经跟五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缠斗到一起。

    颜骆给他安排的两个车夫实力不俗,本就是颜骆派来保护他的护卫,加上暗中跟着的暗卫颜五,一时间那五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几个回合之后,突然安静下来,接着司烨听到外面有人喊:

    “烨殿下,出来吧。”

    陌生又熟悉的口音,司烨一下子就认出那些人来自赫连王国,既然明目张胆是冲着他来的,那么他只能出去了。

    被月光照得明亮如昼的夜色下,三五对峙着,司烨下了马车走上前去,魏殊寒派给他的暗卫颜五很快抽身来到他身边:

    “公子不要过去。”

    “嗯。”

    司烨点头,他当然不会把自己送上去,只是确认来的是什么人,是哪一方的人。

    来到扶桑城后,他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被找到,可是如今真的被找到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最多不过是死而已,反正他不会活着被抓回去。

    站在颜五身边,司烨视线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五人,一会之后开口:

    “来者何人?”

    五人同时行了一礼,随后中间那人回答:

    “王廷护卫五人参上,见过烨殿下,吾辈奉命前来接殿下回去。”

    司烨放在袖子里的双手紧了紧,又问:“奉谁之命?”

    那人:“王之命。”

    司烨:“王城中如今谁是王?”

    他的父王在他被送到南瀚城做交易的时候就已被软禁,后来在宫殿里饮了鸩酒自杀。

    赫连王族大乱,早已是一盘散沙,掌有兵权的人轮流称王,却都因不符正统而相互残杀,悲哀至极,何必还要来找他这个回去注定成为玩物的人呢。

    那人:“今王城中,仇王殿下暂行王职。”

    “仇王……王兄……”司烨低喃,但很快语气就变得凌厉起来:

    “胡说,仇王身担祭司之责,执行的是神职,不得干涉王权。”

    那人:

    “时局已变,国不能无君,您若不回去,仇殿下就是下一任的王,毕竟王族当中,拥有特殊体质符合正统的只有您和仇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