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策没有马上答应,因为要是他伤好了独孤烈都没有回来,他还是要出去办事的,童童不是普通小孩子,不能对他撒谎。

    童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又一脸无害道:

    “师父说,以整个王府为中心,周围十里之内都是王府地界,你若在这个范围的话便也不算出王府。”

    封君策灵机一动,懂了他的意思,笑道:

    “好,在王爷回来前我便不会出王府。”

    十里之内,足够了,只要他不呆在王府里面,要杀他的人一定回来。

    童童点了点头,然后又捏起受伤的虫子递到他面前:

    “把它放到伤口上,这样可以让你的伤更快愈合。”

    蛊,在正常情况下都有两面性,救人和害人,替身蛊除非跟宿主一起死去,要不然就算受重伤放于伤口上可助宿主快速恢复。

    还有一点童童得到独孤烈的嘱咐没有说明,正常情况下,替身蛊虫是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宿主受伤,替身会挡掉一半甚至更多的伤害,直到替身死去,宿主本身才会受到完全伤害。

    但这样损人利己的做法在正统巫医中属于禁忌,他的师父不会犯,只单纯的为了让他注意颜清等人的情况而已,他注意颜清等人的情况,师父注意他的情况,他的替身蛊虫在师父那里,他要有什么事就说明府上出事了,师父就会知道。

    “我知道了……你先放下。”

    封君策看着在眼前放大的肉虫,下意识的往后倾了倾身体,看着在他小手上蠕动的白色虫子身上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概是他嫌弃的动作做得太明显,童童不满的皱了皱眉:

    “嫌弃什么?我在五仙阁都把它当你们看呢。”

    封君策:……

    童童站起来拍拍手:

    “罢了,我就把它放在这里,等你伤好了再把它拿回五仙阁去,在你们离开南安国之前都得养着,别弄死了,替身蛊死,你的伤会加剧的……师父交代的事情我办完了,你好自为之,夜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

    封君策点头:“多谢小公子。”

    童童转身拍了拍地上的大蛇:“小黑,走了。”

    小黑听懂了他的话,巨大的头颅晃了晃直起来,身体缓缓地朝窗口爬去,等到大半身体出到窗外后蛇尾灵巧的将童童卷起,跟刚才一样提了出去上。

    封君策重新把窗关上反锁扣好才重新放松下来,他终于能理解普通人对巫医这类群体的畏惧了,如果独孤烈这种熟悉的人要对付他们真的太容易了。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小黑留下的阴冷气息,就算有血腥味也不会再有其他东西来了,换了衣服躺下,看着桌子上轻轻蠕动的虫子还是不敢拿过来放到伤口上,瞪着眼看了一会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在他睡过去一会之后,桌上的虫子扭动肉肉的身体从矮桌上爬下,又顺着床脚慢慢爬到床上,最后一动不动的隔着衣服和绑缚的布条趴在他左胸处的伤口上,嘴里吐出红色液体渗入到伤口下面。

    封君策昏睡过去没多久,曲调奇怪的笛声响起,魏殊寒原本担心封君策惹了麻烦,但转念想想,独孤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外甥死在自己府上,就没有去,只认真竖耳倾听封君策房间的方向有没有奇怪的声音传来,要是有再过去……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这一夜的王府除了忽高忽低的笛声之外没有任何异动,倒是王府外围的树林有刀剑声响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第十四章 意外的消息

    封君策受伤的事情颜清也没有多问,毕竟封君策要是不想说问了也没用,不过却差遣沉香过去听世子吩咐一段时日,他现在有魏殊寒在身边,沉香平时的事情少了很多,就当是帮个小忙吧。

    他现在对封君策的芥蒂已经很小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到底没有真的造成杀父之仇的后果,如今,封君策为了给明亲王府留一条后路,所做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无论是十三卫的身份还是明亲王世子的身份,封君策都是身不由己,也是最无奈的。

    对于颜清的好意,封君策没有拒绝,知道这个大丫鬟随她的主子一样做事稳重,而且,相对于烈王府上的人,他们算是自己人。

    封君策这次是真的伤得很重,哪怕带着不喜欢的替身蛊在身边恢复的速度也没用想象中那么快,连着三天都没有出门走动。

    不过倒也不需要沉香近身伺候,就给他熬药端汤什么的。

    对于替身蛊和童童的事情封君策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饶是夫夫俩都知道独孤烈不能以常人衡量,在知道自己被下蛊还是不舒服,特别是看到那只大肉虫的时候心里一阵发毛。

    可就算他们再不舒服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接受,不过却对童童来了兴趣,上辈子无论是颜清还是魏殊寒,都没听说过独孤烈有个小徒弟这件事。

    从封君策的话中听得出来,独孤烈对这个小徒弟很重视,那么上辈子独孤烈被流放的时候童童在哪里?最后怎么样了?

    上辈子没遇到的事情,没有交集的人现在都碰上了,要发生的总会发生,只等时机来临。

    又这样过了几天,转眼独孤烈和京墨出门已经十天有余,京墨终于传信回来说在外一切顺利,但没有说寻找母蛊的事情进展如何,也没有说他们现在什么地方,来信单纯的只是报个平安而已。

    这十多天来,魏殊寒隔一两天就会陪着颜清到王府外散步,顺便跟京墨留在外面的暗卫打探消息,京墨并没有带着暗卫们随行,而是让他们帮忙打听有关南安国当年跟魏家有关的事情。

    这些事情封君策大概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问,就像他们也不问他的行踪一样,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是,这样的心照不宣终于在魏殊寒再次拿到暗卫密信的时候被打破。

    这一日,魏殊寒照常陪着颜清出府,拿到了暗卫给的密信,回到屋子后用特制药水浸过查看,得了一条看似不重要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的消息,密信言辞不多,寥寥数语,仔细解读后大概意思是:

    魏老将军曾是陪同明亲王接亲迎娶明亲王妃的护卫将军,两人当年风华相当,关系融洽,除此之外,当时魏老将军跟明亲王妃的交情也不错。

    虽然没有具体的细节,但这也相当于在魏殊寒耳际投下一记惊雷,不说他如今对明亲王不待见,就他所知,自懂事起父亲提起明亲王最常说的一句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虽然没有说太多尖刻的话来贬低,却明确的表明了他跟明亲王不和的立场,现在却得知这两人曾经关系融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看清明亲王的真面目前,魏殊寒一直以为父亲不待见明亲王,是基于自古以来文官武将不对盘的原因,直到得知了明亲王一系列阴暗的手段才加剧了他对明亲王的恨意,也终于明白父亲对明亲王的芥蒂肯定是另有原因。

    明亲王野心勃勃,父亲忠心耿耿,两个人的立场注定是对立的,他一直觉得这样的对立是理所当然的,却从没有想过父亲和明亲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立,乃至于后面对付魏家的时候眼镜也不眨一下……

    这条消息让魏殊寒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使他一直被桎梏的思维瞬间被放飞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