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宠爱母妃,大概也害怕他像母妃一样出事,很爽快的答应了,在无数个巫医当中,他选择了那个看到他就一脸嫌弃的小老头,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没有师父的刻薄和严厉,就没有今天的他。

    拜师之后他在师父的要求下跟父皇提了自立门户,因为师父不肯留在宫里,还依着师父的意思选了父皇避暑的行宫改成烈王府,后来,师父自己掏腰包在他的王府上建了五仙阁,然后把大半辈子的身家都弄到五仙阁里,那时候起,他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深藏不露……

    再后来,慢慢的,没有人再敢暗中陷害他,少时有师父撑腰化险为夷,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实力的强大,所有人开始害怕敬畏他。

    他出师第一次见血,就是将当年陷害母妃的人通通送下地狱,这大概就是外界对他妖魔化评价的初始原因,不过他无所谓,甚至很享受别人对他的恐惧……

    “呵……啧啧……”

    将思绪从边缘拉回来,独孤烈忍不住揉了揉犯困的双眼,好久没有想这些事情了,果然,晚上不睡觉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大半地方都因为漏雨淋湿了,偶尔灌入一阵风,插在墙边的火把摇曳着,节奏均匀的雨声,摇曳的火光,向来作息习惯正常的独孤烈犯困到不行。

    小小的眯一下下吧……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眼皮就跟着垂下了,片刻后只眯一下下的想法彻底被睡意打败,不一会整个人就朝旁边倒去,在准备一头栽到地上的时候被一股大力拉了回来,瞬间吓醒,甩甩头回神就对上京墨凉凉的目光,还有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顿时囧得想找个地方钻下去:

    “额,我……”

    “你先睡吧。”

    京墨淡淡的说一句,放开他的手臂兀自盘腿坐好好,算了,他就不该对这种出身娇贵的公子哥抱太大希望,而且不习武的人精力各方面都没那么强,他就不计较这个拖油瓶队友了。

    独孤烈觉得丢脸,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沮丧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我也好久没有熬夜了,所以……”

    “那就睡。”

    京墨简短的回一句,见他困得眼睛都红了便没有取笑他。

    独孤烈心存感激,但想起刚才被吓到还是心有余悸,他习惯睡床,这样靠着墙睡着了肯定会滑倒的,脸朝下摔到地上就真的糗大了,于是,看向旁边半眯着眼打坐的人打着商量的语气道:

    “京墨,要不,你借肩膀让我靠一下?等下半夜你把我叫醒我也让你靠一下交换。”

    京墨侧目看过来:“不需要。”

    独孤烈暗自磨牙:“……”真气人,好歹他也是王爷,给他点面子会死啊!不需要就不需要,那倒是说肩膀借不借啊!

    不爽归不爽,反正他们天生相克,但困意袭来的时候独孤烈还是撑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后王京墨旁边挪了挪,然后大大咧咧往他肩膀一靠:

    “别这么小气,本公子受的这些委屈还不都是因为你家清儿么……”

    说完就闭上眼,他还就不信,他这么说了京墨敢拿手把他推开。

    肩头传来重量的时候京墨睁开眼,看他厚着脸皮理所当然的样子倒真的无话可说,心里暗道了句狡猾。

    外面雨声沥沥,夜已经很深了,独孤烈很快怀着几分别扭的心情沉睡过去,均匀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京墨看了被放在墙角处的烟炉静心打坐。

    只是没过多久又猛然睁开眼睛,把熟睡的人放在石板躺下,拿起剑闪身出去。

    第二十一章 来者不善

    独孤烈再次惊醒过来不是因为京墨,因为他睁开眼的时候京墨已经不见了,他躺在石板上,面前放着他的香炉,正是香炉里发出的‘吱吱……’声让他惊醒过来的。

    “京墨?”

    独孤烈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外面的雨没有停,他不是习武之人,五感没有那么敏锐能捕捉到夹杂在雨声中的异常,但香炉里的母蛊出现反应就说明外面发生了情况。

    很快,手中香炉里的母蛊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后没了动静,说明外面他放置的东西已经死了,母蛊自然也跟着死了,这是最简单的子母蛊,所以一方死了另一方也活不了。

    不是同道中人,一般不会在这样的天气还能有心思发现他的小陷阱,而同道中人,就算发现了如果没有恶意的话也不会将他的东西杀死,香炉里的虫子失去动静的瞬间,独孤烈就知道来者不善。

    正想着京墨是不是已经先出去了,才走到门边就闻到外面风雨夹杂着血腥味。

    雨夜朦胧,天上偶尔闪过一两道闪电,京墨手执长剑站在前方路口处,刚好拦在马匹和马车前方不让它们被波及,在他周围已经有不少身着蓑衣的尸体,看来那些人曾越过来,但最终被京墨斩杀剑下逼退了回去。

    此时在京墨正前方还有不少人,目测至少有十多个,独孤烈刚才醒来在察觉到有人冒进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巫医,但此时虽然天黑雨大,却能感觉得出跟京墨对峙的那些人不是巫医,或者不但村是巫医,倒更像是刺客。

    他们一路来遇到不少心怀不轨的人,大多都是因为觊觎他们马车上的东西,还是第一次碰到刺客,凭借直觉,这些刺客不是冲着马车上的东西来的……

    难不成是京墨的仇家?京墨作为鸩的身份暴露了被人追杀?

    “不要过来,回去。”

    独孤烈心里想着刺客的来历,还没走近就听到京墨冷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京墨话音落,那些人又随之攻击上来,甚至想越过京墨朝他而来,独孤烈虽然高傲,但不傻,他不会武功,这种正面冲突的时候上去只会给京墨添麻烦。

    当然,丢下队友跑也不是他的作风,就算京墨可以应付,他也要出一份力的。

    想到这里,独孤烈后退到庙宇正门外的地方,没有进入,因为进去了就看不见京墨那边的情况了。

    黑衣刺客虽然接连被京墨斩于剑下,但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有人从远处的树林里出来,既然如此……

    独孤烈眼神沉下,嘴角却微微上扬,天空的闪电闪了一下,把他此刻的表情染上一种嗜血狠厉的味道,右手掌一伸,一支通体惨白的骨笛从袖子滑出被他握在手里。

    “以多欺少,再简单不过,都死吧!”

    说罢垂眸扫了一眼手里的骨笛,举起来放在嘴边,好看的双唇合了又张,诡异凄厉的笛声瞬间响起很快传遍方圆十里。

    这种曲调跟他入夜时候吹的曲子不一样,更严格的说是截然相反。

    入夜时分吹的那种,虽然曲调也变化诡谲,但却轻柔缓和带着明显的安抚,此刻的曲调犹如厉鬼出世声嘶力竭的嘶吼,怕是死物都可以被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