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烨喊了一声靠在软塌上看书的人,将解下的大氅放在椅子上满怀欣喜的快步走过来。

    颜骆把书放下抬眼笑道:

    “我还道你不过来了呢?”

    司烨也在软塌坐下双手去抱他:

    “怎么会不过……我回来就是为了见你的,巴不得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呢。”

    “手这么冷,也不知道拿个捧炉……”

    颜骆将他冰凉的双手捂住,片刻又道:

    “你跟殊寒回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着这几日抽时间去帝都看你来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他偷偷成婚,这半年来司烨变得有点黏人,时常传书信总会问他什么时候能去天枢城,一见面就拉着他腻个没完,热情似火,跟纯良的外表一点也不像……

    他也不好总是提那些让司烨不开心的事情,就由着他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司烨笑,在颜骆宠溺的目光中又解释:

    “原本我是没想过回来的,按照计划是应离和魏将军一起回来,奈何帝君说什么也不允帝后离京,两位闹了几天的别扭,最后帝君主动说让我跟魏将军回来,两人才有话说呢……”

    “原来是帝君主动说的啊……”

    颜骆笑起来,帝君哄人的手段也是越来越高明,越来越舍得了,不得不说,他将应离的心思拿捏得很准确,知道应离在乎什么,只要关系到颜家之人的事情,应离总能做出让步和妥协。

    “当然啦,我自己都没想到可以出宫呢,还想让魏将军帮忙给你传信来着哈……”

    司烨抱着颜骆的手臂开心道,一直乘着马车离开了皇城他都还有点难以置信呢,一路都心情雀跃的。

    别看现在皇宫中一切平静,但却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帝君居然会放他出宫,为了不让应离离开身边也是够拼的。

    颜骆笑笑不语,想象一国之君屈尊降贵哄人的样子,突然就觉得高高在上的君主也挺有人情味的。

    “帝君对应离真好呢……”

    司烨感叹,他出身皇室,但是自懂事起,皇宫对他而言就是庄严冷漠没有人情味的地方,父子亦是君臣,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虑,被太多教条约束着,动辄上纲上线,等级森严。

    然而,明面上的端庄严谨,暗地里却混乱不堪,就拿赫连国共妻这件事来说,简直是对那些繁复教条的最大讽刺。

    一国之君白日权掌天下,夜晚却要雌伏于他的婚约者亲王们身下,白天的皇宫端庄威严,夜晚却迷乱不堪……

    成为天枢国的质子后,封镜逸和应离却让他对皇宫和后宫有了新的认识。

    天枢国君主的威仪不容置疑,不管是出于政治目的还是贪恋美色,一国之君三宫六院不在话下。

    然而,封镜逸的后宫却少得可怜,之前说是龙体欠安暂不去说,现在生龙活虎的也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逃避扩充后宫,为此几乎将医书上的疑难杂症能用的都用了。

    封君策不需要巴结权臣来巩固自己的王位,不受制于任何人,一心一意只对应离好,甚至很多时候各种权谋手段都用在宠应离身上了,可谓是羡煞世人……

    “看你羡慕的……”颜骆抬手捏一捏司烨的鼻子,“怎么,嫌弃我对你不够好?”

    “你对我很好,除了父皇之外,再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的了……”

    司烨摇头否认,双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又紧紧挨在他身侧道:

    “我只是说一国之君对一个人一心一意很难得……君主策中,痴情专一是大忌。”

    向来帝王之家的风花雪月事都染着权利的味道,能这么随心所欲的算是奇葩了。

    至少他从小就被灌输了为君者需要雨露均沾这样的思维模式。

    当然,他没有妥协,甚至是非常反感,所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境地。

    “确实,身为君主,能全心全意支配自己的感情专注的去对待一个人难能可贵……”

    颜骆心里认同司烨的话,但没有多说,这一辈子,天枢国的江山有清儿和魏殊寒以及逍遥王等人给守着,封镜逸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嗯呢。”

    司烨点头,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挨着他,其实,他确实挺羡慕应离的,每次在宫里看到帝君旁若无人的逮着应离秀恩爱他都羡慕死了,想到颜骆心里又会空落落的……

    “好了,先别想其他的了,你舟车劳顿多日,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清儿冠礼还要帮忙呢。”

    颜骆见他沉默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不愉快的问题,把人揽怀里抱起来绕过屏风走向床铺,把人放下后去熄了几盏灯烛。

    屋里光线暗淡不少,坐在床边更衣的司烨突然扯了扯颜骆的衣袖,纠结道:

    “就直接睡觉了吗?”

    “……”

    颜骆看他一脸含羞带怯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稳住心神,默默给他把发冠取下低声道:

    “时候不早了,你今天刚回来很累,明日还要早起呢唔唔……”

    他话没说完,司烨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蹭,微凉的双唇堵住他的嘴巴,熟练的啃咬碾压,一会之后才放开,趴在他胸前低喘着问:

    “我想你……想你抱我,你就没有这种想法吗?”

    颜骆在这方面一直比较克制,而且定力极好,他是知道的,可是……

    “啾~”颜骆在他脸上亲了亲把人拥着躺下,“我知道,这不是见你太累了吗……”

    “我不累,”司烨打断他的话,抬眼看了看他咬咬牙鼓起勇气问:

    “……你是不是对我厌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