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邪把头又低了低道:

    “臣妾也许久不曾出门了,多年来更没有去过皇家猎场,所以……臣妾恳请王让臣妾跟随。”

    “嗯?”赫连仇眉头蹙了蹙:

    “你想随行去狩猎?”

    “是……”昔邪点头,知道他肯定心生疑虑,便扯谎解释:

    “不瞒您说,臣妾小些时候家父便是猎户,但是入了颜家之后便没有再接触到关于狩猎的事情了,所以有点怀念……”

    “原来如此……”

    赫连仇眼底精光一闪神色又缓和下来,随即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跟自己对视:

    “虽然天寒地冻的女子出行多有不便,但你多年来也是第一次主动跟孤提要求,而且理由妥当,孤便允了吧,只是去了那里没有孤的允许你就待在猎场旁的行宫中,不能单独行动,嗯?”

    胆子真不小呢,冬天狩猎也敢提出随行,以前春夏季的时候都没有主动提过呢,人的情绪变动果然也是因人而异,呵……

    “臣妾知道了……”

    昔邪接着弯腰行礼的时候避开他触碰自己的手并谢恩:

    “多谢王的恩准,臣妾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行吧,好歹是得到恩准随行了,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身为男人,被另一个人男人用这种类似于调戏的动作触碰还是让他心里怪怪的,感觉有点憋屈,明明长得祸国殃民的人才应该是被调戏的一方才对!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赫连仇每天晚上都在贤德殿过夜,虽然安安分分的上了床之后连话也不说,但昔邪还是每晚都警醒忐忑神经紧绷,不仅睡不好还无法偷偷出宫办事。

    耗个几天下来,饶是他身体素质再好也变得精神都萎靡不振,于是到了要出行狩猎的当天,一早起来赫连仇突然盯着他说:

    “爱妃脸色不好,可还有精神随孤出行?若是不舒服就在宫里休息罢,孤这几日宿在这里让你劳累了。”

    赫连仇问的时候昔邪心里已经动气,但还是要低眉顺眼咬牙否认:

    “臣妾没事,求王不要收回成命。”

    他脸色又不是今天才不好的,现在才故意这样问是几个意思?

    赫连仇表情不变道:

    “孤好歹也是金口玉言,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只是关心你罢了,你若觉得没事就准备一番,近侍宫女各带一人就好,等待褚项过来通知吧。”

    昔邪点头:“是。”

    “……”

    赫连仇离开后,昔邪点了两个随行的人吩咐妥当就屏退宫人自己打点东西。

    用一些普通的物件做掩饰,将自己不能留下来的东西通通打包放一个箱子里,又换了不那么繁复的衣服。

    做好准备之后没多久,褚项一众侍卫就来告诉他准备出发,王已经在他的宫殿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赫连仇在贤德殿过夜的事情,昔邪发现褚项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很明显的变得恭敬了许多,大概是以为他终于有名有实了……真让人不爽!

    褚项和随行的近侍宫女帮忙将他收拾的三个包裹搬上马车,赫连仇走过来看了看道:

    “虽然猎场那边有行宫,而且也已经有人先行去打扫准备,但是你的东西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昔邪扫一眼自己的包裹跟他解释:

    “留宿行宫两天两夜所需的物件臣妾已经准备妥当了,到底是出行猎场,又不是去什么地方游玩,所以带的东西就轻便些。”

    他带的多数是自己需要带走的东西,其他的那些离开这里后又用不上,所以能少带就尽量少带,够用就好。

    赫连仇了然微笑:

    “如此,那就走吧,南安国主等人想来已经到宫门外等候了。”

    所有人在宫门前集合,除了赫连的王廷军和赫连仇的亲卫之外,独孤烈和京墨那边也准备好了,领着侍卫在宫门前的马车上等着呢。

    京墨这几天一直没有收到昔邪的消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随行,如果昔邪无法随行,那么计划只能作罢。

    刚才独孤烈趁着闲聊,问了一下赫连仇的亲卫,才得知贤妃娘娘也随行,而且还顺口告诉他们,这几日赫连王都在贤妃娘娘的贤德殿就寝,所以早上会起得晚些,需要他们稍作等待。

    京墨和独孤烈这才明白昔邪一直无法传消息的原因。

    只是,这样一来让他们也不由得担心,同床共枕什么的难道不会暴露吗?

    或许这才是昔邪想要尽快离开的主要原因,昔邪引起赫连仇的怀疑了……

    独孤烈和京墨一同坐在马车上,一人抱着一个捧炉,独孤烈掀起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到赫连仇的亲卫走远后,忍不住笑起来:

    “呵呵,真不知道该说昔邪伪装技术高超,还是该说赫连仇聪明一世却男女不分傻得可爱哈哈……”

    独孤烈觉得,虽然昔邪的女装确实伪装得很好,但也并不完美,比如胸前的高度跟他的身高比例就很不对称,还有就是气质气息……

    即便同床共枕什么都不做,但距离那么近空间那么小,单从气息和呼吸频率什么的就可以判断对方是男是女了,至少他是一定可以的。

    若是这样还发现不了,赫连仇作为一个阅人无数且坐拥后宫的君王,识人的本事真的有待提高。

    京墨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观点却跟他的不一样,想了片刻后说道:

    “赫连仇是大祭司出身,赫连国超凡脱俗的神职者,说白了就是一个清心寡欲又高高在上的清修之士,从来身边都没有亲近的人,再加上本身性格孤高冷傲,我倒觉得他分不清乔装之人的性别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