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的田地基本拿来插秧了,花生和红薯只能种在山上的梯田里。

    今天收的是红薯,要先把红薯叶割掉,然后才开始挖,这项工作应荀跟容爸挖红薯,容与跟容妈去采桑叶,这一弄快到中午,容遥来送饭。

    应荀顺手闷了几个红薯才去叫容与和容妈妈来吃饭。

    “累不累。”应荀把水递给容与,看到他脸都晒红了,心疼道:“你慢点采没关系,我收完红薯就来帮你。”

    “我自己能行。”容与莫名其妙看眼应荀,觉得这人特别奇怪,他跟应荀按理说不熟啊,为什么总是做奇怪的事。

    他不应该恨他才对吗?他抢了他十四年的人生啊!

    而且,他为什么要跑回来,容与一直没想通这点。

    “我知道你能行,但,”应荀轻叹一声:“但还是别太辛苦了。”

    两人没再说话,走一会儿才到阴凉处。

    做农活虽累,可由于夏季天气太热又闷,天气偏南方,农家人还是习惯中午还是吃粥,吃饭很难下咽。

    “给。”应荀把烤好的红薯递给容与,见容与望着他,笑道:“昨天说好的,没给你烤。”

    “谢谢!”容与接过来咬一口,黄芯,甜丝丝的,特别好吃。

    “噗,”容遥小小笑一声,凑近应荀小声说道:“小与吃到好吃的就喜欢眯眼,跟只小兔子似的,对不对?”

    “嗯!”应荀也笑了。

    白白嫩嫩的,性子和软,却喜欢时不时龇牙武装自己。

    这顿午饭大家很快吃完,容遥看天气不错,还跟着摘了一会儿桑叶才带东西回去。

    容家人这一忙就到太阳快落山才收工,桑叶和红薯都不少,拉了三车才拉完,天已经黑下来了。

    这顿饭是容遥做的,特别让人带的五花肉,切出肥的部分炸出油,用油渣来炒菜,这还是容与第一次吃,饭都扒多了一碗,一下子吃下四碗,跟容爸一样的饭量了,连应荀也吃了三碗。

    吃这么多的后果就是吃撑了,捂着胃在院子里转。

    “遥遥,能跟我说说容容来这里后发生的事吗?”应荀蹲在地面铺板子,目光时不时落到容与身上。

    “噗,你很奇怪啊,在背后就叫容容,在小与面前叫小与,你分裂呢!”容遥取笑应荀两句,然后想了想,才说道:“刚来的时候真是娇气的小少爷,虽没说,但能看出他很嫌这里,饭也吃得不多,半碗一碗的,人都瘦了。”

    “……那天下田,他要跟着来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容遥现在也不太理解,或者当初小与也想过融入这个环境吧,不过失败了,“当天晚上就发烧了,第二天才退烧。”

    第三天就落跑了。

    “你说小与去了车站,但没走?”应荀抓住重点。

    “嗯,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我叫他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整个人嘛,”容遥偏偏差头,想不到形容词:“怪怪的,就是有种放弃,不对,认命,对,就是认命了,就是那种感觉。”

    “回来后就努力帮忙做事了。”容遥挺心疼容与的,一个天一个地,落差太大了。

    应荀静静听着,还是想不懂,最后是什么让容与放弃了回北京。

    院子是踩实的泥土地,容遥早早洒了水,干后热气消了不少,再铺上一层板子,躺在上面都是凉凉的。

    再挂上两床蚊帐,不怕露水了。

    “爸,在门口种棵树吧,这棵桃树太小的,还不结果。”容遥早就把这不结果的树去弄走了,遮阴也遮不宽,还不长果子。

    “种什么树?”容与翻起身,趴在枕头上问道。

    容遥就睡他对面,两人隔着一条小道,那边是容遥,容妈妈,容爸。这边就是容与跟应荀睡一道了。

    “芒果树?桔子树?”容遥没目标,纯粹看这桃树不顺眼。

    “龙眼也好吃。”容与舔舔唇。他来这里半个月了,什么水果都没吃过,也没有零食,早馋了。

    “石榴也行。”容遥继续道。

    “葡萄呢?”

    “能种糖果树就好了。”

    “巧克力树。”

    “什么是巧克力?”

    这涉及容遥的知识盲点了,爬起来兴致勃勃问道。

    “就,是一种糖果。”容与回道,躺下来,没再说话。

    容遥也没再问,也在看着天空发呆。

    繁星闪闪,小树林的风吹过,带起沙沙声,让人昏昏欲睡。

    “啊,那一闪一闪的是飞机吗?”容遥惊喜叫起来,看着这颗会飞的“星星”,心底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到达极点,转头问容与:“小与,飞机大不大。”

    “嗯,很大。”

    “多大?”

    “有我们家两座房子那么大。”

    “你在飞机上能看到下面的人吗?”

    “看不到,不过可以看到很多灯光、房子。”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