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拿来吧!”容与理所当然道。

    两人在屋里的对话,透过轻掩的门,不轻不重传到外面,容妈恰好拿着容与晒在外面、已经被打湿的衣服进来,本来想着放在小堂屋晾的,却没想到听到这些话。

    容妈妈眼眶红了,小心翼翼把衣服挂在小堂屋里,转身离开,轻手轻脚把小堂屋门关上,回到房间就跟容爸说起这事。

    容爸闻言,沉默许久才把今天应荀告诉他的话跟容妈说了。

    “都怪我,一点也没注意到。”容妈拍自己一下,眼泪扑哧流,她之前看到容与穿应荀的衣服,以为他是因为要干农活才不穿他以前的衣服鞋子,没想到是这原因:“他第二次回来时,穿的都是小荀的旧鞋,我怎么就不放心上呢!”

    容妈觉得自己太亏欠容与,什么也没考虑过。

    “我们也没想到应家的关系这么复杂,别怪自己。”容爸安慰着容妈,他也疏忽容与了,想了想,说道:“明天也没什么农活,早上去摘完桑叶,我借辆自行车带你去镇上给他买两套衣服。”

    容妈听着容爸的话,这才好受些,可是眼泪还是没控制住。

    她的小与怎么那么命苦。

    容与穿上应荀的新衣,不,现在是他的新衣服了,转两圈,还行,虽然大些,可是穿着舒服。

    容与爬上床,正要抱着被子酝酿睡意,被应荀推了推。

    “干什么?”

    “上药。”

    “怎么还要上药?”

    容与不满了。

    “明天还想不想去镇上了?”应荀挑眉。

    “去!”容与闷声道,翻身,翻好。今天下午擦完睡醒后就没怎么痛了,这药还是有用的,可不能因为屁股青了,明天去不了,那就亏了。

    应荀笑了,小屁孩,理所当然了。

    难得擦完药容与还没睡,应荀吹灭油灯上床,小屁孩两下翻身,中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应荀无奈一笑,闭上眼。

    他体力不错,可这一天下来也累得厉害,迷迷糊糊就要睡着,身边的人却还在时不时翻身,这是中午睡多,晚上睡不着了?

    应荀打个哈欠,转过身,看到对面黑乎乎的,只能勉强看到人形。

    “不睡吗?”应荀带着困意问道。

    “睡不着。”容与知道明天要早起,可他还是非常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

    “那怎么办?”应荀问道。

    “你睡你的,晚点我就能睡着了。”容与嘀咕着。

    “可是你一直在翻床。”

    “我又不是死人,睡不着,肯定会翻啊!”

    “你翻了,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要不你打地铺?”

    应荀乐了,想了想道:“人累就能睡着了,要不你到外面跑两圈?”

    容与怒:“外面下雨呢!你怎么不到外面跑两圈?”

    “又不是我睡不着,”应荀继续打哈欠,快撑不住了,说道:“你三十秒内别翻身,我就能睡着了。”

    “真的?”

    “嗯!”

    “好吧!”

    容与果然不动了,阖眼心里默默数着,意识慢慢模糊,睡了过去。

    应荀听到平缓的呼吸声,嘴角挂上宠溺的笑意,拉过被子给容与盖上,也跟着睡着了。

    第19章 容与哭了

    夏天的雨非常大,雷声也不小,闪电劈向泥墙,从屋内横梁掠进来,照亮黑暗的房间。

    应荀少年时代睡觉非常重,除了鸡叫,其他声音很难叫醒他。后来容与失踪,他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还得靠吃安眠药。重生后,除在北京那两晚,回到这个身边后,他睡眠好了不少,但还是处于浅眠。

    所以半夜时分,旁边容与低泣声一出,应荀就醒了。

    屋里太黑看不清,应荀摸到床头柜上的火柴划亮点着油灯,回身看到的就是容荀缩成一团,紧闭着眼,死死咬着唇在哭,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容容,容容。”应荀伸手把容与脸上的眼泪抹去,小声叫几声。

    然而容与早已经陷入梦魇中,他身处黑暗,躺在小小的棚子里,听着外面呼啦的雨声与雷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他看到小时妈妈抱着他喊小宝贝,看到爸爸带他骑大马,还看到跪在应家那一天一夜的自己……

    走马灯似的一生从眼前掠过,最后停留在模糊的身影里,慈祥的声音在哽咽喊着:小与,妈妈的小与去哪了。

    “容容,别哭,不怕,我在……”应荀把人抱在怀里,心痛难耐,只有不断轻轻唤着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