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一声关上,屋里瞬间有点发暗。

    没人了,眼泪就莫名下来了。

    容与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给自己买了衣服,也会让自己进房间穿出来给他们看。曾经他以为失去一切了,哪怕回到这里,他还是把自己与他们隔离开来,只是想着,静静活着就好,帮忙干活来换取吃饭,从不敢要什么。

    他们也应该只是把他当成不得不养着的人,毕竟他们跟应荀的感情更深,可当这两套衣服和鞋出现在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容与抬手抹把眼泪,郑重把衣服放到床边,开始换衣服。

    白色的打底t恤配浅绿色的立领衬衣短袖,穿上来,显得俊雅又有朝气,卡其色的亚麻长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脚踩灰白色球鞋,非常现代化的装扮。容与有瞬间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北京。又似几十年后,跟在应荀身边在街道上看到的少年。

    容与出来时,所有人都惊了,太好看了。

    “这是哪来的小公子啊?”容遥笑嘻嘻绕着容与转两圈,看到他那晒了一个多月却一点没黑的脸嫉妒了,伸出手捏一把,“好看,好看,妈妈眼光不错啊。”

    “是好,真好看。”容爸从第一天见到容与时,就觉得这位小公子漂亮得过分,要不是早就确认过身份,都不敢认了。

    外貌像他妈妈,衣服也是他妈妈挑的,果然合适。

    “我儿子真俊。”容妈妈走到容与面前,抬手揉揉他脑袋,她一生坎坷,没想到他儿子也这样。不过幸好后来遇到他爸,日子苦些,也快乐,希望她儿子从现在开始,也健康喜乐。

    “妈,别哭,我特别喜欢。”容与伸出手,把容妈妈的眼泪抹去,眼眶又红了。

    “喜欢就好,以后记得缺什么跟妈说,啊?”容妈妈心里还过不去那个坎,一想到儿子缺东西不敢问她要,就心如刀割。

    “嗯!”容与眼泪也掉下来,突然之间就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妈妈。

    他记得的,他死前听到那个声音,是这个妈妈在叫他。

    第21章 容与剪头发

    容爸容妈买给容与除衬衣和卡其色裤子那套衣服外,还有一套短袖黄色带帽卫衣加牛仔裤,特别时尚。要知道现在九零年流行的可是劣质西装、的确良、萝卜裤,双扣套头线条t恤等服装,容妈妈能从这里面淘出圆领白色t恤和卡其色的亚麻裤、卫衣,可见容妈妈的目光非常好。

    也幸好现在大陆都在追赶着港台风,服装什么的都开始模仿那边,加上九零年年中又是经济转型的时候,不少人下海做生意,从外面淘东西回镇上卖,最多的就是服装,能找到并不难,虽然质量一般。

    小镇受港台风的影响除服装外,其他没多大改变,毕竟这个镇还是挺穷的,像满大街道海报啊,收音机放流行歌啊,都少之又少。

    可容与不同,一个月前他还生活在北京那个大都市里。现在的北京少年看着新出的电影《天若有情》,唱着粤语版的《追梦人》,剪着主角偏分、后短长刘海的发型,时尚又张扬。

    容与的发型就有点类似《天若有情》的主角,不过他的更显小清新,偏二十一世纪的韩流发型,而韩流发型便是从九十年代港台男风发型进化而来的。

    所以说时尚是一个轮回,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不过容与来这里一个多月,前面的刘海开始遮眼了,之前还没发现,现在穿上这两套衣服后,才惊觉发型与衣服的不相称。

    “我给你修修刘海。”应荀边说边挽起袖子,兴致勃勃道。

    “不要。”容与第一反应就是捂着刘海后退两步,他可不想被剪成狗啃一般。

    “我自己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看看,不错吧!”应荀指着自己脑袋说道,用手扒了两下头发。

    “哪里不错了,就是板头。”容与摇头,拒绝。他从小走在时尚的前沿,还受过二十一世纪时尚的熏陶,对自己的发型非常在意:“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

    “噗,那带你到镇上剪?”应荀哭笑不得,这话哪来的。

    应荀话一出,容与脑海瞬间浮现一个场景。

    一辆自行车停放在树下,一张椅子,一篮子工具,拿着剪刀、上了年纪的托尼老师。

    “那你得听我的,只能稍微剪短,不能弄坏我的发型。”容与认真看着应荀,板着脸,非常严肃。

    虽然上辈子好像看过他拿假头练手,可印象中都是惨不忍睹的。

    应荀乐了,连连点头:“行,放心吧!”

    应荀对发型还是有点心得的,上辈子他不但经常看时尚杂志,还买了不少服装、手表、球鞋,总想着哪天容容回来就可以穿了。

    从少年买到成年,放了一屋又一屋,却始终没把人等回来。

    不过应荀在看时尚杂志时,少不得注意发型,想着容容剪哪个头发好看,自己有时间也会上手学,最后剪出来还真不错。

    应荀胸膛涨得满满的,即使努力压着情绪,笑意仍是忍不住勾上嘴角。连搬椅子、拿梳子和剪刀,脚步都轻快得让人侧目。

    “噗,小荀就差哼歌了,给小与剪个头发,至于这么高兴吗?”容遥端着绿豆出院子,坐在椅子上看应荀忙乎,一边挑着坏掉的豆子扔到碗里,准备等下给鸡吃。

    “你不懂。”应荀笑道,期待了一辈子的事,等到绝望,却突然峰回路转得以实现,那种激动他自己也控制不住。等东西都准备,却发现容与还没出来,扬声喊道:“小与,行了吗?”

    “行了,行了,别催了。”容与在屋里换衣服,把新衣服换下来,穿上旧衣服剪头发。

    “小与,衣服先别拿回房,我给你洗洗晒过再收回去。”容妈妈在厨房煮饭,伸出头喊一句。之前不敢洗是怕不合身,现在两套都试过,非常适合。

    “知道了。”容与穿着旧衣服跑出来,看到应荀已经做好准备,正拿着把剪刀对他笑,莫名有点想跑。

    应荀哪会让人跑了,把人拖过来 ,按坐在椅子上,拿塑胶编织袋围在容与肩膀上,让他自己捏着拼接处,站到容与面前,厚重锋利的剪刀“咔咔”两下,想做出帅气的动作,却因为老式剪刀不太灵活,卡住了。

    容与一直紧张注意着应荀的动作,看到这里笑了。

    情绪紧绷的时候笑一声,人也就轻松了,不过容与还是时不时提醒应荀,别剪个口子出来。

    应荀剪着,他就拿着个镜子在照,时不时指导一下。

    容与头发不算长,十几分钟也剪得差不多了。出来效果不差,刘海自然微卷,偏分,中间留出光洁的额头,两边刘海及眉眼上,白皙的脸显得小小的,清澈的漆黑瞳眸闪耀着点点星光,纯净得让人惊叹。

    “好看,好看,小荀手艺有进步。”容遥跑过来,围着容与转一圈,“快,也给我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