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荀拎炸酱面到容妈妈房间,敲开门后,容妈妈也睡得有点迷糊了,接过晚餐,问起容与,才知道他都睡着了。

    “你也快回去吃饭,吃完休息。”容妈妈交代道。

    她对小与不放心,对应荀还是放心的,这小孩从小就有主意。这一次上北京,他能说服他爸,就是他说自己刚来北京时,就注意北京的工厂,还去跑了两天,当时容妈妈是不信的,可是这孩子把公司名,地址都说出来了,这不得不让她相信。

    应荀应两声,又让她晚上记得反锁门,这才回到房间。

    这间房子比容妈妈的那间还要窄小,只容下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台风扇,靠墙的一个桌子、水壶,剩下一些零零碎碎东西。

    应荀把容与叫醒,两人吃完晚餐没多久,应妈妈就过来了,让他们到浴室洗澡,容与先去了,应荀干脆去公共澡堂,现在已经九点多,人少。

    三人也没商量明天要做什么,洗完澡,强撑着洗了衣服挂在楼层外的阳台,回到房间睡得深沉。

    容与自踏上北京后,其实心里有一些不安的,哪怕应荀去买晚饭时他睡得有点迷糊,但是心底总觉得有点慌,可当他洗完澡与应荀躺在一张床上时,却意外地安心。

    这一觉,容与睡到第二天十点,应荀去买了早餐回来他才醒,慌慌张张跑到容妈妈房间洗漱,坐到小圆桌前,拿到包子吃。目光不由偷看正喝着豆汁的妈妈,一时有点疑惑,难道他记错了,这东西其实很好喝?

    “小与想喝吗?”容妈把碗递过去。这是用袋子装回来的,放在他们带来的碗里面。

    “不喝,”容与连忙摇头,这东西他真的不喜欢。转头看向应荀:“我们要怎么去推销?”

    之前虽听应荀说过一遍,可是三天真的能把蚕丝推出去吗?如果推不出去,他们是不是白跑一趟了?这一趟三个人加起来,加上车费,来回都要花好几百了。

    “嗯,我已经打听好。你跟妈妈在宾馆等我,我先坐车去顺义工厂,那边服装厂、布厂多,等跟对方谈好,妈妈再出面,做最终确认。”应荀说道。

    北京现在的天气一年四季除了夏季,温度还是比较低的,温棚还没开始普遍,一年四季出蚕丝量非常少,大多是从南方进货。突然开放口岸、经济快速发展,出口加大,无数订单进来,而国内因为刚刚起步,缺原料是所有工厂的共同点。

    服装厂、布料厂,他们找蚕丝也是找得焦头烂额。

    要不说九零年下海好赚钱呢!

    “我也去吧!”容与还不太放心应荀在北京跑的。

    “对啊,小与跟着去吧!我留在这里没关系,我还想到处走走呢!”容妈妈见两小的想要劝阻,说道:“我怎么说在北京也生活了十五年,这里变化也不算大,丢不了我。”

    容与觉得也是,目光看向应荀。

    应荀想了想,点头答应。

    两人迅速吃完早餐,重新换一套衣服。

    应荀还是那套劣质西装,容与穿得是妈妈给他找的那套奶黄色卡其色的麻裤和白t恤绿衬衣,穿着球鞋,非常阳光、时尚,不伸手摸衣服料子,看起来就是身着一身名牌的小少爷。

    两人跟容妈妈告别,由应荀背着背包,容与跟在身边,他们要到汽车站坐车,到顺义工业园得四十分钟车程。

    这边临近车站旁边,不少人外地人来北京工作,大多不是去朝阳就是顺义,朝阳区主要做的是电子方面的,顺义就是服装居多。

    外来人多,坐车的人也多,与其他人大包小包提着不同,他们两人一上车,就非常惹眼。

    应荀是少有现在穿衬衣西裤加上外套的,看起来跟看香港电影里出现的高级人才似的。容与更不用说,白白嫩嫩的小脸,一身时尚衣裳,与他们太格格不入了。

    人多没位置,应荀就把容与拉到车门对面的车窗旁,把人环在中间,不让其他人碰到他。容与被应荀这样围着,有点压迫感,却也没说什么。

    车一路晃,晃得容与快睡着了,脑子灵光一闪,想起很重要的事:“我们的公司名字呢?”

    容与也是跟着应荀经历过二十一世纪的人,做生意没底气就得扯虎皮这招还是学会了。

    “就叫与容氏有限公司。”应荀早想起了。

    “你呢?”容与瞪大眼,明明这生意是他在做,为什么叫容氏?

    “你不把我当容家人?”应荀脸上露出伤心的样子,容与当即摇头:“没有,你,你就是容家的。”

    应荀笑了:“那不就得了?”

    容与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倒是我们没有名片,档次被拉低了一些。”应荀有点遗憾,来得太急,加上现在印名片,也是非常贵。

    “我们可以买那种硬卡纸手写啊!”容与觉得这个可以,眼珠子溜溜转:“你字很好看,我们还可以说是技艺字呢!”

    容与抬抬下巴,有点小得意。

    应荀一想,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临时这么急,哪找什么硬卡纸。

    “我们又不用很多,两三张就可以,我们去买明信片来写。”容与放暑假前,班上就非常流行明信片了,毕业那天,还买了堆,一人送一张。

    “你可真是小机灵。”应荀拍拍容与的脑袋,觉得果然有容与在身边,做什么都顺利。

    两人聊着聊着,怕到工业园会找不到地方买明信片,毕竟还不算很普遍的东西,在这里,明信片还是带点小资色彩的。于是两人在经过一个商场时下车,进一家店买了三张,借剪刀根据明信片的大小剪成六张,两种样式。

    三张背面景色是一样的,正面空白。另三张背面景色也一样,正面是有横线的。

    两人还借了笔,先跟对方要一支笔,把想要的内容写上去。

    “容氏蚕丝有限公司,地址就滔婆镇民安街道临水村103号。”应荀一边说,一边写,容与在旁边听得有点傻眼,什么时候他们的公司地址都有了?

    “写家里的地址,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的公司假啊!”容与担心道,一般写公司不都是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地址吗?他们写出来的却是村,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应荀早想好了:“我们这是就近开办公司,以便把控蚕丝质量。”

    容与点点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那电话呢?”

    应荀回道:“先写小店铺的,晚上回去打个电话,看爸爸在不在,让他跟小店铺的老板说一声,等我们拿到订金,就可以装电话了。”

    “对方真的会先付给我们订金吗?”容与有点担心,他们突然出现,对方怎么相信他们?

    “当然,”应荀边写着名片,边道:“这年代做生意,有担保人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