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荀笑着,把容与的旋转椅转过来,伸手去抓他,容与撑着椅着想躲,又被抓回来,然后狠狠吻住——

    “你们在做什么?”

    不可置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双双转头,看到的就是容妈妈震惊的样子。

    容与被吓呆了,手微微颤抖着,还是应荀先反应过来,紧紧握着容与的手,“妈,我们……”

    “怎么不关门?”容妈妈面色沉重走进来,随手把门一关:“你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环境吗?”

    应荀容与:“?”

    容妈妈看两人呆滞的样子,无奈道:“真以为我们眼瞎呢!”

    俩人都二十岁了还沾在一起睡,平日一家坐着看电视,俩人就没分开过,不是你挨着我,就是我挨着你,你拉拉我的手,我拉拉你的手。容妈跟容遥早就猜到了,就容爸乐呵呵地觉得两兄弟感情好,还是经过容妈妈提醒,容爸才想明白。

    倒不是想明白为什么两个男孩互相喜欢,而是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容爸因此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幸好出多几次差,也想明白了。

    听容妈妈一说,容与终于想明白去年有一段时间爸爸为什么老出差,他还以为是妈妈跟他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妈妈,我们,谢谢你。”两人异口同声道,因着这默契,又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句话:这辈子的他们,真幸运。

    恋情到了明面上,两人再也不用藏着,在家里黏糊得让偶尔回来的容遥受不了,不过不是没有代价的,容妈妈要求容与开始接触集团,哪怕不能管理整个集团,先接手设计公司也是可以的。

    两人的恋情在容妈妈这里明路过得太快,心底始终有点内疚,于是容与也点头了。

    一月八号生日宴提前在六号举行,来的人除了公司高层,还有不少生意上的朋友,谢安、宁正卿他们自然是不能少的,就连李肇都请了。

    “别紧张,有我呢!”应荀在一边帮容与在衬衣上系上蝴蝶结,再给他把白色外套穿上,三件套的西服把容与修长的身躯显得更加俊雅,贵公子的气质表露无疑,“很帅。”

    “你今天也好帅。”容与伸手给应荀整整他的领带,应荀今晚也是一身西服,不过是银灰色的,他身形比容与宽,肩宽窄腰,不笑时气质冷凛,非常有气势。

    应荀轻笑,握起容与的手轻吻一下手背,“走吧,小公子。”

    容妈妈说要把容与介绍给大家就不是说笑,一身黑色的高贵礼服把容妈妈衬得年轻几分,拉着容与这个叔叔,那个伯伯地叫,至于应荀根本不用,他在京城的商圈,早就无人不知。不少人甚至惊讶于应荀竟然也叫容氏当家妈妈,这可是大新闻。

    容与被容妈妈抓着介绍一圈后才有空去招呼谢安他们,鉴于他们太熟了,招呼的方式是挥挥手,仅说一句“吃好喝好”就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应荀哭笑不得,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按着。

    “看你累的,送你个好东西,”郭正确眨眨眼,回身把一小箱子东西抱出,放在桌子上,“知道你喜欢看漫画,这是我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除了之前你喜欢的那些,还有一部新漫画,现在非常火爆,漫画前年开始连载的,动漫好像过两天就放了,不过我们这里还不能看。”

    “什么漫画啊?”容与喜欢看漫画,国内外的都有,应荀就为他搜罗不少。

    “四驱兄弟,”陈列抢声道,“没什么好看。”

    陈列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挤开郭正确的礼物,“小与,快看,这是我送你的游戏光碟,我跟你说这个……”

    “哎,什么叫没什么好看,小与喜欢看,”郭正确不乐意了,“你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主角除了巴巴叫着‘我是坏人又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我的漫画才好看。”

    郭正确其实也喜欢玩游戏,可是现在送礼物呢,自己被挤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输呢?

    “这样的主角多帅气啊,”陈列怒了,见郭正确踩自己游戏主角,气呼呼道:“你以为是你啊,‘冲啊,急速眼镜蛇’,幼稚。”

    “你的暴力黑暗。”

    “你的幼稚、小孩子。”

    两人瞬间吵起来,谁也不让谁,眼见着快打起来了。其他人看的直乐,容与虽看得也高兴,但是今天不少人是爸妈生意场的朋友,不好闹太开,正准备要劝,手腕一紧。

    “怎么了?”容与说着边回头,猛然撞进了暗黑的漩涡中,此时应荀激烈喘着气,脸上是震惊、难以置信,握着他的手更是微微颤抖着,容与愕然,开声,“怎……”

    话没说完,容与被应荀猛然拉起来,快步往宴会厅的外花园走去,他步伐踉跄而急切,容与差点没跟上他的脚步。

    宴会场设在顶楼,有个空中花园,错落有致的花园中牵挂着一条一条的彩灯,看起来非常美。

    “嘭!”

    寂静的花园角落,容与被应荀压在墙壁上,下巴被捏住抬起与之对视。

    容与被他眼眸内汹涌的情绪震住了,眼前的男人粗喘着气,细看能见到他眼角微微发红:“你也是,对不对?”

    “什么?”

    “还想瞒我?”

    容与不安眨眨眼,脑子快速回忆是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想不起来。

    应荀看他茫然的样子,用力闭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一字一句说道:“郭正确说,四驱兄弟的漫画是前年才出的,那是1994年,你还记得高一那年,我带你去交学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他唇瓣轻抖着说:“冲啊,急速眼镜蛇。”

    容与恍然大悟,不过,那只是他随意一说,没想到应荀记到现在。

    “还有,”应荀攥着容与的手越来越紧,死死压着声音道:“你上辈子是1993年失踪的。”

    哪怕容与真的与应娚荀一样摓重生了,可他是1993年失踪的,后来据应荀所知,容与也是在同年夏天死的,他,为什么会知道那句话?

    冰冷的眼泪落到容与脸颊上,一直沉默的容与才发现应荀哭了。仰头,望着应荀痛苦的目光,容与心痛得厉害,他选择瞒着是对的,可谁也没想到无意间的一句话,破案了。

    容与被应荀紧攥住的手腕痛得快断掉了,却不敢露出表情来。暗暗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说道:“应荀,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一直、陪伴到你死亡,”容与低声说着,上前一步,靠在应荀怀中,另一只手抱住他的腰,柔声说着:“应荀,我们一直在一起的。”

    上辈子容与被应荀亲吻过后,第二次应家夫妇就找他谈话了。三年的疏离,高考的失利,最后的指责成了压垮容与最后一根稻草,他来不及思考应荀的那一个吻,他匆忙离开应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死后跟在应荀身边时,容与无数次回想当初的选择,其实错的一直是他,是他做错选择,才会死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

    重来一次,虽仍压制不住对应家夫妇的心伤,可是应荀于他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