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回你屋去。”沈竞半个脑袋钻出被窝,下逐客令。

    “那你好好休息。”程越笑着说。

    “你走了我才能好好休息,”沈竞探出脚尖踢了踢程越的屁股,见他不动,又再次催促道,“快点儿。”

    程越嘿嘿一笑,趁机在他脚底板挠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晚上十一点多,闫明昊带着外头买回来的夜宵回到了302。

    “我不吃夜宵。”程越说。

    “我知道你不吃,我自己吃的啊。”闫明昊把袋子打开,裹着面包糠的鸡块经过高温油炸后的酥香迅速弥漫开来。

    程越吞了吞口水,上手捞了一块金灿灿的鸡柳,外酥里嫩,美味至极。

    “潇潇说了让你控制体型的!”闫明昊把一盒鸡肉抱在怀里。

    程越冲他竖了个中指,回头时瞥见桌上一张312的门卡,“这不是沈竞房间的么,你上哪儿顺来的?”

    “刚不是给小肖他们洗衣服么,从他衣服兜里挖到的,本来想敲门还给他们的,但我看到灯都暗着,估计是睡了,就没打扰,明天再拿去还给他们。”闫明昊掏出手机准备边看电视边享受美食。

    程越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将门卡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半夜时分,隔壁床一如往常地响起了呼噜声。

    换成平常程越是要一枕头砸过去的,但今天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迟迟没有动作。

    睡不着。

    一个小念头像是雨后春笋般,在他的心尖上破土而出冒了牙。

    他琢磨着要不要去沈竞的房间看一眼,当然这个一眼可能是好几个小时,只要对方不醒,他大约能欣赏好几个世纪。

    但又怕这深更半夜的摸进去再把人给吓出心脏病来。

    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房卡现在在自己手上,明天就要还给人家了,所以就一晚上的机会。

    这不明摆着是老天爷给他创造的机会么?

    其实,在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决定之后,之后所有的说辞,都是为了靠近这个决定找的借口和理由罢了。

    程越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的,所有这两个小人还没打够五分钟,他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门。

    午夜的走廊寂静无声。

    程越关上房门,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就像是一头在接近猎物的猎豹。

    他在从302走到312的这一小段路上,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沈竞的喜欢有多么无理取闹和不可救药。

    门卡“嘀”地一声解锁,程越没有立即进门,在等待了十几秒后,才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走进房。

    房间里昏暗无光,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他单手扶墙,心脏狂跳,一步一步地摸索到了沈竞的床边。

    隔壁肖励的呼噜声也是震天响,跟闫明昊简直是天生一对,就该让这两人睡一房,天天二重奏。

    程越调暗了手机灯光,照到沈竞的床头。

    大概是因为吃了退烧药浑身发热,被子都被踢到了一边,大半截身子晾在外边,一条细长的胳膊垂下床沿。

    程越叹了口气,想着幸好是过来看了一眼,要不然以这么个姿势睡到明天肯定又得感冒。

    他将手机搁到一边,俯下身为沈竞重新掖好了被子,靠近时能听见他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声音轻得像小猫睡觉一样。

    程越席地而坐,脑袋枕着双臂,趴在床沿边静静地看他睡觉。

    沈竞是侧躺的状态,脑袋有一半枕在枕头上,脸蛋正对着程越,浓密的睫毛在手机微弱的光亮下扫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程越伸手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又轻轻地点了点他的嘴唇。

    他的唇色很深,几乎是接近绯红色,摸上去湿软,温热。

    指尖能感受到他微热的呼吸。

    沈竞抿了抿嘴唇,吞咽了一下。

    程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又改去摩挲他的眉眼和耳廓。

    沈竞的体温很高,鬓角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程越抽了张湿巾替他抹去了。

    他从来没有那一个时刻像这一秒一样,希望时间能停止。

    就这样看着他,静静地看着。

    无人打扰,特别幸福。

    沈竞垂在外边的那只手,骨节冰凉。

    程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哈了几口气,又亲了亲,动作轻柔地仿佛是在擦拭一片柔软的花瓣。

    一直到捂得暖和了,才将他的手塞进被窝。

    房间的地上铺的是瓷砖,程越穿的还是睡衣,坐久了之后身上便开始起了寒意。

    他起身欲走,觉得不太合算。

    怎么着也得占点儿便宜。

    这个歪念头一出来,程越的心脏就不可抑制地,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他想亲一下沈竞,尝尝看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是什么味道。

    还想知道亲上去的触感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跟梦里一样,甜甜的。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他抿了抿唇,准备弯腰时又想到了什么,向右走了两步,用纸巾将肖励的眼睛给遮住了。

    程越郑重其事地提了口气,屏住呼吸,谨慎而缓慢地俯下身去。

    在感受到了沈竞温热的鼻息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右手指尖轻轻一挑,手机屏翻转向下,微弱的光亮瞬间熄灭。

    唇与唇触碰的瞬间,他的心脏“咚”地一下。

    接着,像是静止了跳动。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连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沈竞的嘴唇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软,香甜,还带着一点微热的温度。

    程越轻轻抿了抿唇。

    一股细小的电流从胸口直窜下小腹,电得他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这感觉就好像是漫步在云端,看见了彩虹一样愉悦美好。

    就这样静止了几秒。

    他艰难地直起双臂,将自己的上身支撑起来。

    唇与唇分离时,带出了一声细微的充满了暧昧的亲吻声。

    在意识到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想要再次俯下身去亲吻沈竞时,他就像是只发现了猎人踪迹的小狐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撤离了现场。

    第38章 被包养了

    沈竞晚上在药效的作用下睡得十分安稳,一夜无梦。

    一早醒来时,感觉精气神都恢复了不少,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伸了个懒腰。

    起身时瞥见肖励的枕头边有好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他眉头一蹙,轻啧两声,大致猜到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肖励睁眼时,沈竞扁了扁嘴,装作一副嫌弃的模样,“你昨晚趁我睡着了,就这么当着我面打飞机啊?”

    “什么……”肖励还没清醒,迷迷瞪瞪地摸到了床头的纸巾,“这什么啊……”

    “还问我呢!你也太不害臊了吧,打完也不把罪证扔了,就搁床头你也真是够可以的,还要陪着你子子孙孙睡觉啊?”沈竞说。

    “我没有啊!”肖励拔高了嗓门,竖起身子,伸手摸了摸那几张邹巴巴的纸巾,上面的确有擦过什么的痕迹,但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弄的!

    他以为是沈竞故意拿他打趣。

    “你别冤枉我啊!是你自己用完扔我这儿的吧!”他把纸巾团成团,砸到了沈竞的床上。

    “哎你个变态,”沈竞将纸巾弹到地上,“你脏不脏啊!”

    肖励见他一阵惊慌,面露嫌恶,的确不像是故意整自己,便试探道:“真不是你扔给我的啊?”

    “神经病啊,我扔给你干嘛啊?我一早上起来就看见了!”沈竞指着他的床头。

    他觉得肖励就是想要掩盖事实逃脱罪名,所以干脆倒打一耙。

    “哎?”肖励抓了抓脑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嗫嚅道,“我没有打啊…真没有打…”

    “你是不是做春梦了啊?”沈竞笑着套他话。

    “没有!”肖励拧着眉毛反驳,但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昨晚上梦见了什么,“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打啊!否则我脚底板长痘痘,屁股里生痔疮!”

    沈竞扁了扁嘴。

    “会不会是……”肖励想到了前阵程越讲的那个鬼故事,后背一凉。

    房门“滴”地一声,两人齐刷刷地扭过头。

    “什么痔疮?”程越笑着走进门,“在门口就听见你扯着嗓子在嚷嚷了,你生痔疮啦?”

    “没有的事!”肖励赶紧弯腰把地上的纸巾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扯了个话题,“我要出去买点水配早餐,你们一会喝牛奶还是咖啡?”

    “牛奶吧。”程越说。

    “我想喝豆浆,加一点点糖。”沈竞说。

    “好滴。”肖励蹲下.身,从床底下抽出小纸板箱,准备先煮几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