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他,脱去了骨子里的散漫不羁,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下来后,外婆又开始在缝纫机前咣当唠咚。

    “送上去了?”

    阮胭点头,搬了张凳子看外婆绣花样。

    外婆问,“阿池和矜北他们是本地人吗,看着口味不太像。”

    阮胭想起江橙之前提起过,说陆矜北来的时候,学校领导都亲自出来接了。

    她下意识的去抠指甲,“不是,北京来的。”

    “呀,北京那么好的一地方,跑苍城来上学啊?”

    阮胭摇头,与外婆解释,“他们是交换生,大三交换一年,明年就走了。”

    “这样啊,怪不得阿池只租了一年。”

    ***

    晚饭的时候,外婆一直朝阮胭使眼色,喊他们下来吃饭,只不过阮胭拿了本小王子读,一页一页的翻,当没看见。

    外婆拿她没法子,站楼下叉着腰大喊,“你俩快下来吃饭。”

    傅砚池从窗户里探出头,“奶奶,我们订外卖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俩了。”

    老太太不乐意,“你俩这孩子,守着家里呢,订什么外卖,既浪费钱还不健康,下次不许了啊。”

    傅砚池大笑,比了个ok的手势,老太太这才放过他。

    ……

    见他们不下来吃饭,阮胭看书看的突然困了,伸了个惬意的懒腰,也没往楼上瞅,自己去厨房端了饭菜,招呼老太太吃。

    中途他们一起下楼去取外卖,回来的时候,却只有傅砚池一个人。

    老太太嫌弃外卖盒子不健康,去厨房拿了碗筷,又问他,“矜北这孩子人呢。”

    傅砚池明显顿了下,随后吊儿郎当的笑,“没事,搁外面呢,有人找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这样啊……”

    阮胭埋头吃饭,一不小心吃撑了,溜达了好几圈,也无济于事。

    外婆笑话她,“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找的,你怪谁?”

    阮胭捂着肚子笑,“还不怪你啊,老太太,谁让你做的煎饺那么好吃。”

    “呦,还怪上我了”,外婆笑着,把厨房垃圾递过来,“去外面转两圈,消消食,没准好受点儿。”

    “您就是想让我去扔垃圾吧。”

    没等老太太出口骂她,早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阮胭丢了垃圾后,沿着胡同胡乱的走,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往哪个方向走,路的尽头通到哪里,再从哪条路穿回去,都熟的不能再熟。

    天色渐暗,雨却停了,青色屋檐在往下滴水,湿透鞋面。

    阮胭的脚步顿了一下。

    胡同口的路灯旁,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他们在说话。

    陆矜北旁边站着一个保养极好的女人,短发,中山装,两人有着极其肖似的眉眼。

    只一眼,阮胭做出判断,应该是他的母亲。

    一个言辞犀利,一个漫不经心。

    她母亲似乎对他很生气,有教养的忍住了破口大骂。

    他支着双臂,神情要多散漫多散漫,“陆女士,你消消气,骂我有什么用呢,你自个不也知道,我根本不会听你的,不是么。”

    陆林希突然电话来访,要谈公事,来不及与陆矜北说教,启车离去。

    黑色宾利呼啸而过,溅起泥点子。

    陆矜北望着一个方向,眯了眯眼,“出来吧,别跟那儿躲了。”

    阮胭愣了愣,从电线杆后出来。

    她没有要窥伺什么,也没有好奇,装不出来的平静,出乎陆矜北的意料。

    就像他也没有问过阮胭,为什么与外婆住在一起。

    两人沿着胡同往里走,一路无话。

    没有风,没有灯,前前后后这条路,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

    到门口时,陆矜北让阮胭先进去,他要抽支烟。

    厨房搁着的外卖早就凉了,面都陀成了一团,不能吃了。

    阮胭倒掉后,又去冰箱里翻出来冻着的青椒肉饺子,开火下锅,煮熟后盛到盘子里,又往小碟子里加了醋,一并放到餐桌上。

    她告诉自己,只是人道主义的关怀而已。

    第12章 " 怎么就更疼了呢”……

    陆矜北在胡同口抽完整支烟,晾了晾身上的烟味,才推门进来,路过堂屋,直接上了二楼半层,他似乎想起什么,转身朝下面望了望。

    热气腾腾的饺子摆在堂屋正前面,旁边还放着蘸料。

    盯了一会儿,他下楼,坐到餐桌上,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入口中。

    青椒肉馅的,肥而不腻。

    他蘸了点儿醋,接着吃了第二个,不知不觉,一盘饺子大约得有二三十个,被他吞入腹中。

    去厨房洗干净盘子后,他上楼接着干活,下午那会儿,他给错误代码挑了出来,傅砚池正在赶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