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给自己要钱,一回两回,也就过去了。

    但却没想到,姜子鹏才十八,就敢碰高利贷这种东西,硬生生被别人坑的套进去二十万。

    他手里当然没钱,也不住学校,自个躲的远远的,以为能万事大吉。

    不料对方直接闹到家里去,老太太一听他欠了二十多万,当场气的没缓过来,晕倒在地。

    -

    凌晨的医院,楼道里异常安静,路灯映在白杨树上,树影婆娑。

    病房在五层,阮胭进去时,老太太还睡着,身体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管子,旁边的心跳仪发着滴滴的音。

    江橙把她往旁边的空病床上推,“胭脂,你刚下飞机,要不先睡会儿,这里我看着,外婆一时半会儿不会醒。”

    奔波一路,憔悴上脸,一张脸的惨白要命。

    阮胭强撑站起来,“我去把费用缴清。”

    江橙抱了抱她,“钱不够跟我说,我朝我爸妈借点儿,拿来给你急用。”

    “谢谢你,江橙。”她很认真的说。

    “见外了,快去,回来睡会儿。”

    “嗯。”

    而关于陆矜北的一切,江橙识趣的没提。

    老太太是第二天上午醒来的,脑梗的后遗症很明显——失语。

    床上躺了一天,没吃饭,没吱声,只是一直哭。

    阮胭望着她佝偻的背影,低头红眼。

    即使自己再不喜欢姜子鹏,但无法改变,他都是姜家这一辈唯一血脉。

    对于外婆来讲,肯定不想孙子背上牢狱之灾,要不然怎么下去见外公。

    阮胭妥协了。

    出了医院后,她直奔银行,把卡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几年的奖学金还有家教攒的钱,各种加一起,零零总总小两万。

    在二十万这个数目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拿着钱等公交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刚去北京那一晚。

    二十万不过他们一局砝码,自己面前却是一座大山。

    你看啊,他们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江橙知道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问,“要不,你问矜爷借点,你给他写欠条,之后再慢慢还。”

    “江橙,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说这话的时候,阮胭很平静,就像是认清了什么似的,低头轻叹,“这个时候要他的钱,算什么呢,补偿费么。”

    “你别跟他提。”

    再说他现在忙的焦头烂额,哪里顾上这些。

    江橙低头叹了口气,“分了也好。”

    “我之前不知道矜爷身份的时候,挺赞成你们在一起,可记者会爆出来那会儿,我在电视上见到他,那会儿我就想劝你尽早抽身。”

    “他这种家庭的人,都是到了年纪找个家庭背景差不多的,强强联姻,没有结果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们校长是矜爷姑父。”

    “嗯”,风吹乱头发,贴在近乎苍白的脸上,阮胭垂下眸子,心里不是滋味。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她从凉椅上站起来等下一班公交,得去把姜子鹏从那伙人手里捞回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得信我,江橙,等我回来。外婆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

    “知道,你路上小心,记得开录音。”

    夜色中少女身影单薄,阮胭朝背后挥了挥手,再也无话。

    这些天东奔西凑,加上自己的、老太太存的,还有江橙的私房钱,才不过十万块钱,又朝邻居借了点,七七八八,差不多二十万。

    阮胭按照他们之前给的地址,导航过去,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几个哈喇流子摆一张桌子,坐白炽灯下喝酒。

    他们见到钱后,自然不会轻易放人,尤其来的还是个漂亮年轻女孩。

    轻佻目光直往人身上钻,几人相视一笑,“来来,陪哥几个喝一杯,人立马给你带走。”

    年久废弃的仓库里头,墙皮都快掉没了,露出来的红色砖墙,透着逼人的湿气。

    阮胭当然不会任由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瓶啤酒下肚,青色的玻璃瓶即刻松碎,她快速捡起一块碎片,直指自己脖颈,目光透着与这个年纪极为不符的决绝。

    “钱已经给你们带过来了,姜子鹏在哪儿。”

    放高利贷这伙人吃惊过后,又松松垮垮的笑,“啧,这么有骨气!”

    “真不怕死啊。”

    怕死吗。

    没有人不怕死。

    但现在这会儿,容不得去想这些,她只知道不拿自己要挟他们,指不定还怎么狮子大开口。

    她没犹豫,抵着脖颈的玻璃碎片往里压了一寸,立马见了血。

    “还不放人吗,如果我半个小时后还不出去,立马会有人报警,到时候我会说你们故意伤人,你说警察会听你们的,还是听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