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希在电话那边摇头,也是一头乱麻。

    “这哪儿知道,估计是王家那边出动作了。”

    “审查局那帮人不敢对老爷子真动手,你现在什么也别做,等我回去。”

    母子俩即使有过矛盾,但在这种紧要关头,也不是置气的时候。

    陆林希似抓住了主心骨,“行,我在家里等你。”

    “嗯。”

    挂了电话后,陆矜北接着抽完那支烟,看了眼医院,随后胸腔里溢出一声自嘲的笑。

    手机一直不停震动。

    全是陆家人发过来的消息。

    他没再停留,驱车赶往机场。

    一个月后,帝都出了件惊天动地的新闻。

    原本传的沸沸扬扬,以为陆老爷子指定下马的事儿,有了逆转。

    事后证明为王家蓄意构陷。

    王家也一蹶不振,原本打的铁算盘失了空。

    江城一把手的位置不仅没捞着,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被指任勾结什么外国间谍罪。

    这些说来简单,成了论定的事,但这背后到底需要出多少力、走动多少关系、耗费的人力、财力、心力,数也数不清。

    陆家从这摊子事抽出身的时候,发小们在南麓会所组了个局,一是庆祝,二是聚一聚,散散晦气。

    帝都已是深冬,低调的迈巴赫停在会所门前的时候,极有眼色的服务生上前为他泊车。

    陆矜北把钥匙扔了出来,裹着空气里的寒气,进了旋转门。

    经此动荡,他整个人变的更冷。

    以前骨子里的冷,是隐在散漫浪荡下的,他会笑着跟你开冷玩笑。

    但现在——

    他不会开什么玩笑,直接不废一句话,从来哪儿的,送哪儿去。

    别搁眼皮子底下碍眼。

    人世间的成长总是来的格外快,但大都不是自己主动要求去成长,而是被这糟蛋的生活逼的。

    无奈、却又现实。

    陆矜北提着外套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喝高了。

    傅砚池朝他招手,“矜哥,这儿。”

    他今儿特地从家里的地窖取了一瓶珍藏两百年的葡萄酒,给陆矜北倒满。

    “你知道我昨个遇上谁了?”

    陆矜北喝了口酒,“谁。”

    傅砚池一敲桌子,“王家的小舅子,昨天在饭局见到我,一口一个傅爷,叫的敞亮,还求我能不能给他们融个资。”

    “老子给他融个屁的资,当初往死里整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当我是个傻缺,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动了你们家,我们家还远吗。”

    “嗯。”陆矜北仰头,一杯冷酒下肚。

    傅砚池觉得稀奇,“呦,谁惹你这尊佛了。”

    但他想想最近也没什么烦心事,王家一倒台,上来巴结陆家的人指不定有多少。

    光是他奶奶粘连着,最近都见了不少访客。

    所以傅砚池自然而言想到苍城的阮胭,“该不会是,阮妹妹和你闹脾气了吧。”

    陆矜北沉默,不发一言。

    只是在听到某个名字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傅砚池呵呵的笑,“你还不了解女人吗,肯定是你这么多天不搭理她,跟你闹小脾气呢,买个礼物哄一哄,说两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

    “听我的,准没错。”

    陆矜北转了下高脚杯,目光看着杯里紫红色的透明液体,打断了他。

    “已经分了。”

    “分…了”,傅砚池大叫了一声,引得在里面打牌的其他人频频往这儿看,他朝那边笑了笑,说没什么事继续玩儿,才又看向陆矜北,一脸淡漠。

    傅砚池说,“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陆矜北睨他一眼,似乎在嫌弃他的聒噪。

    “不是,你俩谁提的分手?”眼下,他也猜不出来。

    陆矜北指骨覆在眼睛上面,挡住头顶的刺眼灯光,似是不舒服的抽出来领带,语气很轻的回了句。

    “她。”

    “卧槽”,傅砚池心里叫了声绝,不过可没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些交往过的姑娘,从来都是这位说分就分,不留一丝余地。

    她们哭着、后面跑着求不要分开。

    也有几个,认清这位主的凉薄,见好就收,现在也搁影视圈混的风生水起。

    但这是唯一一次,别人甩了他。

    傅砚池没忍住笑了出来,“因为你订婚的事,跟你分呗。”

    “不对啊”,他又摇头,“你不是准备把伍家的钱挪出来,这下一步,打的不是作废婚约的主意?”

    陆矜北闭着眼,似乎想起什么,兀自笑了下。

    “伍家的钱搁那儿吧,不用动了。”

    傅砚池还懵着,反应了半晌,才懂话里的意思。

    而陆矜北拾起沙发上的外套,抬步往外走。

    她压根一点不信他。

    忙个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