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讯独自坐在马扎上,见他俩回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又闭上嘴。无论如何,救援队已取得突破性进展,此时不宜跟他们发生争执。再说,也争不过。

    刁琢也沉默着,跟队员们一起研究包里剩下的其他物品。一瓶剩个底儿的辣椒酱、一台卫星电话、一双徒步鞋、几双袜子和鞋垫、敞开的一个小黑方包。

    老金交待说,他们无意中找到这辆雪地车的时候,卷走包里所有的汽油、压缩饼干和没开封过的榨菜、火腿肠等物,当时包里还有太阳能充电器、汽油炉、维修工具、弹簧刀等生活物品,他们觉得没什么用,就连同雪地车一起扔进湖里。

    刁琢清楚地记得老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拉开拉链,我们翻了很久……”,这说明,雪地车被抛下时,驮包未打开,邹开贵还没来得及从里头取出什么东西,食物、保暖、防身物,统统没拿,甚至连最关键的gs和可以同外界联系的卫星电话都没带。

    把这些东西抛下,连小学生都知道,必死无疑。邹开贵一定离开得特别匆忙,或者说,他的离开连自己都措手不及。

    “这是……”河马捡起小黑方包,“照相机的保护套?”

    “没错。”巴云野看一眼,“哟,还是台微单。”

    “没有相机。”秃子笃定道。

    保护队员有些不相信他俩的话,严厉地问:“到底是不是你们拿的?!”

    “没拿!”

    “人老子都杀过,一台破相机不敢承认?!”

    二人似乎起了内讧,老金推一下秃子,“是不是你偷拿的!”

    秃子火了,“妈逼的!要你娘的相机!要不是你他妈诓老子找什么天措,老子会跟你往死路走!”

    “别吵!”保护队员制止道,这二人才停止叫骂。

    谭林听不太清楚,“……天措是什么?”

    扎巴多杰挥挥手,“假的。没有这地儿。”

    巴云野眨眨眼,对老金和秃子竖起大拇指,“你们打猎不行,狗咬狗的本事倒挺大。”

    “臭娘们你说什么?!”

    巴云野慢吞吞地重复,“我说,你们是狗。”

    老金和秃子怒了,想冲过来揍她,但实在动不了,只能一个劲儿臭骂。

    “刁队,他们骂我。”巴云野告状。

    刁琢看向老金和秃子,他们确实很吵,于是脸一沉,目露凶光,“给老子闭嘴。”

    两盗猎贼也是见风使舵的,一看他的体格和脸色,不好惹,算了,自认吃瘪。

    巴爷有人撑腰,嘚瑟得要命。

    刁琢拿她没办法,只能忽略她的插科打诨,“也就是说,邹开贵离开的时候,很有可能随身携带着微单?”

    大家都露出对这一行为无法理解的表情。

    刁琢一件一件端详着遗留物品,再次陷入沉思。大家则七嘴八舌开始猜测:

    “有没有可能遇到另一拨盗猎的?”

    “盗猎的最多就是抢走食物和汽油,可他食物、汽油什么的都在,被老金他们拿走的。”

    “是不是遇见狼群或者熊之类的,又或者跟我们一样不幸碰见发狂的野牦牛?”

    “只有慌慌张张逃命,才会什么都不顾、拔腿就跑啊!”

    “跑也跑不过动物。”

    “逃跑之后没回来取车和包袱,就意味着回不来。”

    “在附近应该可以找到……呃……遗骨?”

    叶讯一听,异常高兴,自告奋勇地说:“我带队搜寻!以这里为中点,半径5公里,先搜上一圈!”

    “可以,三辆车留下,其余四辆车先在附近搜。”刁琢站起来,“巴爷带队。”

    “好。”巴云野答应得很干脆,她也倾向于邹开贵遇到凶猛的动物,并预感这一趟能找到他的尸骨。上车前,她下意识瞥一眼刁琢,他也正好看过来,拍拍胸膛位置,又刻意看一眼叶讯的车,右手画一道弧线,向下指一指地面,最后好像在问她,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竖起拇指,潇洒上车关门。

    四辆车分成两队,往两个方向开去。

    刁琢还是觉得疑点太多,用望远镜四处张望,发现附近车撤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杂乱,甚至还有急刹车的摩擦痕迹。一会儿后,他转身看向颓然坐在车里的老金和秃子。

    两人被吓了一跳,没有猎枪在手,他们怂得要命,以为大家都走了,刁琢开始秋后算账,忙不迭道歉:“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刚才不是有意骂你女人的……我们混蛋,我们是狗,行了吧,您……您可千万别……”

    谁知,人家刁琢没接这个茬,而是问:“你们发现雪地车的时候,还有没有看到什么?”

    老金说:“帐篷……我看到一个帐篷浮在水里,比较远,我们没打算捞,就没管。”

    “邹开贵拿出了帐篷……”刁琢重复道,这说明,他于傍晚到达湖边,准备扎营休息,这时,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难道……真是猛兽?

    这时,秃子说:“哦,还有两个羊,死的,我们本想扒皮,一看已经不能用了,就没费工夫做。”

    大秦问:“什么羊?”

    保护队员释然地说:“他们说的羊,就是指藏羚羊。”

    “在哪?”

    “还在那儿呢。”秃子一指。只见不远处的湖水里露出两只尖尖的角。

    剩下几个人马上过去把藏羚羊尸体从湖水里拖出来,才发现里头不止一只,两母一公,竟一共三只,已经高度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