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颇为热情地跟刁琢握手,“好久不见!”

    刁琢起身伸手,还没握到河马的手,巴云野就扑过来一个熊抱,“想死我了刁队!”

    刁琢被她扑得身体往后一倾,又及时稳住。

    想死个鬼。你一点不想老子……老子想你。

    河马的手伸在半空中,和龙哥对视一眼,都很汗颜。余光发现刁琢不但没躲,居然还十分配合地揽住她的腰,都有些疑惑,不过巴云野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屁股坐在对面的位置,大家就没多想。

    巴云野总算能把自己为什么没发现三个大学生要穿越沙漠的原因全盘托出后,呸呸几声,跑到洗手间漱口——风沙真大,说一会儿话嘴里全是沙子,差点硌着后槽牙。

    刁琢笔直地坐着,抬眼看一看她。

    身材明明修长曼妙,平日里却总是冲锋衣加牛仔裤的打扮,穿得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未见她时思绪万千,她人就在眼前时,他反而平静下来,并未觉得情绪涌动。

    这样很好。

    “……三个孩子这么年轻,可别报销在沙漠里。”龙哥半辈子走南闯北,也进过沙漠,沙漠无人区的可怖,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说完。

    刁琢调出谷歌地图,“古日乃到必鲁图峰这条的穿越线路相对成熟,很多人成功徒步走完,他们只要按照路线往东南偏北方向走,在哈尔沙腊勒吉的水井补给水源,再继续往南走,就能碰到大片绿洲,最后走到必鲁图峰。”

    “他们不是徒步的料。”巴云野一言蔽之。

    河马点头称是,“那个姓张的还可以,另外两个……不好说,看着体格和谈吐,就像普通游客。”

    “真正让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我怕他们会互相拖累。尤其有个女学生,希望她中途放弃,发个信号。”龙哥说。

    巴云野抱着双臂,“你这是瞧不起女人哦。”

    “如果那个姑娘换成你,咱们就不搜救了,反正你一定会带他俩走出来。”龙哥捧她。

    她很受用,想笑,又故意憋着。

    夜渐渐深,车厢的灯光也调暗了些,巴云野套上u型枕,冲着龙哥双手合十,“我要跟刁琢并排坐,龙哥麻烦你委屈一下,成人之美。”

    龙哥拿她没办法,只得起身。河马怒了,“跟我坐在一起怎么就委屈了?!”

    “嘘——”巴云野竖起食指。

    河马对她竖起中指,她眉一横,反赠他两根中指,一转头,脑中忽然蹦出吃货团里阿卜的样子,就故作萌态,撅着嘴学童音,“刁琢哥哥,人家待会儿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喵喵?”

    刁琢斜睨她,脸部表情僵化。

    “喵喵喵?”

    人家不吃她这一套,“听不懂,说人话。”

    巴云野凶相毕露,“待会儿睡着了靠你肩膀上,你敢推开我就揍你!”

    刁琢转头看向窗外,“你敢靠上来,老子先揍你。”

    “你敢!”

    “我没揍过你?”

    巴云野语塞,一想起来屁股疼,嘴硬道:“没有!”

    “待会儿你试试。”

    听他俩抬杠,龙哥用鼻子发出“呵呵”的笑声,撕开泡面包装,调料包什么的依次排好,把行李里带着的一罐辣椒酱放在桌上,又起身去泡泡面。

    夜更深了,车厢里的乘客但凡能找到舒服姿势的,都打着小囤儿。河马趴在桌上,早已睡熟,龙哥虽是坐着,但双眼紧闭,手也停止拨弄串珠,像个入定的僧人。

    巴云野戴着u型枕,但睡得并不安稳。火车运行的声音吭哧吭哧的,偶尔刹车,钢铁与钢铁的摩擦犹如粉笔刮过黑板一般尖锐。

    “躺着。”迷迷糊糊中,她听见刁琢说。

    随后,他似乎起身,那边的位置空出来,她睁开眼,见刁琢拿着烟盒和打火机,往车厢交接处走。她横躺在座位上,身体舒展,确实舒适许多。

    可她却睡不着了。

    她起身拢一拢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向刁琢那边走去,他果然在那儿抽烟。夜深人静,烟雾缭绕,光线昏暗,他的侧颜却更加棱角分明,身上每一处阴影都恰到好处。

    她伸手要烟。

    他看她一眼,烟放嘴里叼着,抽出一支给她。

    她没接,下巴指一下他嘴里那支。见他没动,抬手拿过来,半眯着眼,食指和中指夹着,好像民国时期夜总会穿旗袍的舞女,放到唇边猛吸一口。

    “咳咳咳!!!”

    “不会还逞什么能。”刁琢挑眉。

    “所以不是没浪费你烟么。”巴云野红着眼睛,咳出眼泪来,倒是真不困了。

    刁琢接过半支烟,“还睡不睡?”

    巴云野刚要答,他又说:“不睡就在这儿等着。”

    巴云野抱着双臂靠在配电室旁边,三步远的对面就是厕所,里头似乎有人。她一笑,“多大的人,尿个尿还要人陪着?”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过了半分钟,厕所里的人走出来,她说:“轮到你了。”

    刁琢没反应,烟刚刚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