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云野摸摸下巴,“意思就是——大老粗也有娘的时候?”

    刁琢无奈,“怎么什么好话到你嘴里都只剩下渣滓?”

    巴云野踮脚,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你到我手心里,也迟早变成渣渣。”

    刁琢饶有兴趣地问:“你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是那什么金角大王的葫芦?”

    “我是金角大王的葫芦,叫谁的名字谁就收进去。”巴云野一跃而前,手握空拳作出个收妖的动作,“龙哥!刁琢!河马!”

    三个男人互相看一眼,异口同声回答她——

    “爷爷在此。”

    “滚蛋!!”巴云野气恼地大吼。

    几个人随意买了些水果,步行去了人民医院。三个大学生的主治医师说,苏哲明虽然一只耳朵没了,总体情况较好,小爱因及时补液,也在恢复中,张天恩情况比较危急,可以说,再晚一步找到,人就彻底报销。

    护士说,三个人清醒后谁也不搭理谁,三家的父母更是像仇人一样,不见面也罢,见了屡屡要动起手来,小爱的父母骂哲明是个拐卖犯、人渣,哲明的父母骂张天恩过河拆桥、背信弃义,张天恩的父母百口莫辩,反骂其他二人是拖油瓶,差点害死他们儿子。几个人要不是被警察严厉警告一番,还有得打。

    结伴徒步穿越沙漠当英雄不成,还互相结下生死仇。

    他们到住院部的时候,几个警察恰好做完笔录,见了老王和刁琢,说请他俩去一趟公安局,有关不明强酸性液体的事要问问他们,两人只好先走一步。巴云野等三人留在医院,跟几个学生闲话家常。

    小爱的精神已经大好,就是人憔悴得不像样子,全然看不出原本的相貌,长时间的缺水和紫外线直射几乎毁了她漂亮的脸蛋,二十出头的姑娘,乍一看竟比实际年龄年长十来岁。

    她父母最担心她看到自己的脸后要死要活,可小爱竟然十分淡定,说回去买几片好面膜,敷一敷就行。也许这就是她经历生死徒步后的成长——跟生存相比,相貌也好,爱情也好,算什么东西。

    她见巴云野几个来看她,显得十分高兴也十分感激,“巴爷,真的很谢谢你,我们给你惹麻烦,害你被警察问了好几次,还上了新闻,没想到你还能跑到沙漠里找我们……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姑娘,可别随随便便就认为其他人是大好人。”受到夸奖,巴云野嘴里仍没个正经,“人情,你算欠我的,以后你或者朋友想到西藏旅游,一定照顾我生意。”

    “当然当然……”小爱赶紧答应着。

    巴云野倒没当真,看看手机,准备去别的病房看两个男生。

    “巴爷,那个……就是……”

    “嗯?”巴云野见她欲言又止,转身问。

    “救援队其他人……回去了吗?”小爱有点不好意思,她在沙漠昏死过去后见到的那张侧脸硬朗而英俊,这几天一直盘旋在她脑海,挥之不去,“我……还没好好道个谢。”

    巴云野何等精明人,“哦,你问刁琢是吧?”

    “呃……”小爱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那个背你上车还给你输液的北斗救援队员。”

    小爱点点头,眼神中有几分期待。“我不知他叫什么,就是想当面谢谢他。”

    河马心里“哈哈”一声,拍拍巴云野的肩膀。

    “他啊……”巴云野微笑,不急不躁,一脸善良,“二胎嗷嗷等着他换尿布,一完成搜救任务急匆匆就赶回去了。”

    龙哥和河马对视一眼,又看一眼吃惊与落寞同在的小爱,心想——你怎么会以为巴爷是好人呢?

    走出病房,河马酸溜溜地说:“巴爷,你的鼻子变长了。”

    巴云野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我正好改名大象,咱俩一只大象一只河马,60岁之后结伴去动物园养老。”

    “她就是问一问,你至于直接把人家的小九九残忍扼杀在摇篮里吗?以前真没看出来你心眼那么小。”

    “这么说我还应该把我男人的联系方式双手奉上?”

    河马一副快晕倒的模样,“刁琢这么快就变成‘你男人’了?”

    “是他把自己输给我的,不要白不要。”巴云野邪邪一笑,原来,登高比赛时刁琢的小动作她早看在眼里。那场比赛谁输谁赢,结果都一样。

    路上,刁琢听警察们说,他送去化验的沙子中被检测出浓度很高的盐酸,苏哲明的伤也是浓盐酸造成的,除此之外,警方在沙子里还检测出一点沙漠植物和甲虫的组织,初步判断,浓盐酸应该是某种未知杂食性生物喷出的消化液。

    “死亡虫!”老王欣喜地说,“肯定是死亡虫!”

    警察们哈哈一笑,想必也听过这个传说。

    老王将自己受伤的手给法医看,还拍了照片,听警察们说,他和苏哲明的受伤情况是那具男性干尸是否意外死亡的判断依据之一。因为之前三个学生徒步穿越遇险的事很受关注,连带着男死者的身份和死因也成为网友的一个关注点,他们查明死者身份后,已经通过微博、公众号向社会公布了相关信息。

    一个警察指着他们发布的微博内容说:“我们没有具体说明死因,就告诉网友们,脱水意外身亡,排除他杀。实际上,这人的眼睛受到腐蚀,正因为这样,他才失去方向感。我们在他背包里发现了gs和卫星电话,如果不失明,他不至于倒在那边。”

    老王很得意,“跟我想得一样!”

    刁琢问:“死者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以前发布过失踪信息的游客?”

    “宋凡——不知你们救援队以前收到过关于他的救援请求没有?”

    ……宋凡?刁琢警觉起来,佯装无意地问:“我们以前没有接到过搜救他的信息。这个叫宋凡的是不是跟几个大学生一样徒步穿越?”

    “不是学生,四十出头。法医验尸的时候,看到他腿骨上有钢钉,脾脏也被切除,可能以前受过什么伤。确定是意外后,我们已经通知家属,不过听说他和老婆很早就离掉了,父母也病逝,他女朋友和妹妹要过来认尸。我们核查过,他家属报过失踪,说来也奇怪,他们居然没一个知道他来沙漠徒步。”

    四十出头、脾脏切除、腿上有钢钉……刁琢目光一凛,心想,八成就是地勘队车祸的幸存者宋凡。车祸后,刁琢一家人曾连夜赶去千里之外的医院,听说另一个伤者宋凡正在进行脾脏切除和腿部手术。

    “他什么职业?”刁琢问。

    一个警察回答:“他女朋友和妹妹说他是个摄影师。”

    另一个警察摸摸下巴,“我觉得他不是单纯的摄影师。我们发现他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上系统一查,来电的竟然是……”

    警察说了一半赶紧停下,侦查中是不能对外透露的。

    老王吓一跳,“黑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