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西安,我更喜欢‘长安’的叫法,怎么说呢?有种国泰民安、长治久安的意思,我们中国人不就喜欢平平安安的日子吗?”逛完陕西省博物馆,巴云野坐在出口处的长椅上伸懒腰,“好久没当游客,更别说还有免费导游,感觉十几年的历史课都在今天上午被你讲完了。”

    “来过西安?”刁琢拉她起来。

    “当然。”巴云野伸出大拇指,自嘲地指指身后,“但这种文化人来的地方……没进来过。接下来去哪?”

    “我记得你说自己一顿能吃8个肉夹馍。”刁琢带着她往外走,“我想见识见识。”

    “8个?”巴云野装傻,“我怎么记得是2个?”

    “8个。”

    “我难得来一趟西安,你居然带我去吃肉夹馍。”巴云野故作嫌弃地说。

    “菜夹馍也行。”他难得笑开。

    “不吃。”

    “土豆夹馍。”

    “……你们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夹馍的?”

    “没有。”

    “……”

    钢铁直男十分笃定道:“要吃满汉全席我都满足你,但一顿8个肉夹馍,你必须吃给我看。”

    巴云野听着就瘆得慌,随口吹牛的时候哪能想到自己真会到西安来,她带过陕西的客人,其中一个身高185体重185的壮汉说自己一顿吃4个肉夹馍就是极限,8个肉夹馍……光听着就撑。

    她开始装柔弱,“你们西安有没有推出过适合我们这种小女生吃的、一口一个的迷你小肉夹馍喵?”

    “有。”

    “那我们……”

    刁琢冷笑一声,“难得来一次,没有带你去吃迷你版的道理。”

    “呃……喵?”

    “别来这套。”

    巴云野怒指着他,原形毕露:“这会儿你不吃这套了?!”

    刁琢一把搂过她,像搂自己亲哥们似的,“巴爷怂了?”

    “我就不信你忍心撑死我。”巴云野反搂住他,“走!”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得极不协调,最后刁琢忍无可忍拉下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而行。

    一会儿后,刁琢收到一条信息,他抽空一看,“嘎玛山的坐标——40°42′n,86°34′e。”

    巴云野扶额,“听着就晕。”

    “一个地标因测量人所处位置的不同,会有微小的差距。同是姑娘海,我站在东南西北四个点进行测量,秒数不同。”刁琢边走边说,“我认为,应该撇去分秒,取定位中较稳定的度数。所以,嘎玛山是北纬40度,姑娘海是北纬41度。”

    “yn、n、所指代的就是……xx40417这串数字?”

    “没错。”

    巴云野依旧一头雾水,“40417……这几个数字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刁琢沉默着,“我们要弄清楚是哪一年,否则仅凭后面几个数字胡猜,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巴云野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这下子挥挥手,十分洒脱,“实在查不出来就算了,我俩都相信他们不是胡来的人就行!”

    “我外公作为当事人之一,当时什么情况他比别人了解得多。去世之前如果仅仅想告诉别人‘我女婿没有婚外恋关系’,只要摇摇头或者留下个no就行。为什么他留下的字母一旦跟巴老师的照片关联上就可以对应出几个数字?我想,这是他们认为必须要留下的遗言,这个遗言表达的意思,远比什么澄清婚外恋重要得多。”

    “我大姐去世后,我一心想着她不可能当小三,却没想到也许车祸还有别的内情。”巴云野点点头,“也许什么欺骗感情、打架之类的都是子虚乌有,真正的车祸原因就在这几个数字里!”

    “既然我们已经猜出了后面几个数字,就不能放弃玉珠峰照片后的年份,一定要想办法查出来。”

    离省博不到两站路的地方就有一家子午路肉夹馍,正是饭点儿,里头热闹得很,带着浓浓陕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真到了门口,巴云野正往里走,刁琢却停下脚步,刚才只是逗她,他哪会真那么小气。

    巴云野看到他的手机导航,看图片就显得那么高大上,摇摇头,“不去。”

    “怪我?”

    “私房菜哪儿吃不着,非跑西安讹你这个。小吃——才是一个城市的dna。那些高大上的餐厅是漂亮的裙子,掀开来一刹那才激动人心,看久了无聊。”

    “巴云野,你他妈就是个流氓。”

    话糙理不糙,巴云野大大咧咧的,一股江湖豪气,“我真馋你们这儿的肉夹馍。晚上你再带我去吃泡馍和水盆羊肉,说真的,你在羌塘煮的那什么……当时我没好意思说——什么玩意儿。”

    刁琢冷哼一声,“没见你少吃一口。”

    “废话,我有别的选择吗。”巴云野白他一眼,拉他进店。

    端着一碗臊子面,捧着热乎香脆的肉夹馍,巴云野十分满足。因为职业缘故,她常常不能按时吃饭,自己一个人又懒得下厨,胃因此不太好,食量并不大。

    “接下来,什么打算?”刁琢问。

    “11月之后,深度西藏旅游就是淡季,我们会改走别的线路,比如川西环线。不过,客人少,有时凑不了几个车,大家分开跑。”巴云野毫不做作的哧溜着面,吃得津津有味,“今年就做这最后两三个月,12月底到明年2月,大家各自回老家。我呢,一般呆在丽江,帮龙哥照看一下他新开的客栈,学一学怎么做客栈。丽江就没有过淡季,哈哈。”

    “春节不回云南吗?”

    “你说普洱那边?”巴云野苦笑一下,沉吟半晌,才说:“老院长去世后,孤儿院被政府重新选址重建,有社会的慈善捐款和政府的扶持,条件比我们那时好得多,小孩子也能受到更好的照顾和治疗。唉!其实我们院的位置不错,整修一下完全可以发展个民宿,但毕竟不是个人财产……可看着原址荒废着,我于心不忍。听说那片以后会征地,建别的什么,或者是公园,或者是房地产。反正我照应不上,春节前的大扫除总要做的。”

    刁琢伸出手去,拇指蹭一蹭巴云野的嘴边,抚下几个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