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蒋奥航的自我介绍中大家得知,他和付星月来自同一个国企,而付迎涛是副总经理,算是高层的领导,年薪比同桌这些事业起步没几年的年轻人多得多。他这么一说,大家不免猜测,蒋奥航跟付星月结婚有没有除两情相悦之外的原因。想来,他们企业里这样的猜测也挺多。

    普兰“交代”后没过几分钟,一大桌子菜全部上齐,除了果盘外,没有哪一盘是不油腻的。普兰笑呵呵地解释说:“大家尽量多吃点肉,多喝水,才能尽快适应海拔。”

    吃的一来,大家哪里有讲究,筷子一抽,这个夹走一块红烧排骨那个夹走几片回锅肉,桌上的酒纷纷开瓶,已经干起来了。巴云野瞥一眼付迎涛,他板着脸摁灭烟头,果然非常不高兴,估摸着平日里有饭局的时候,他不动筷子,就没人敢先动。

    有什么了不起的?巴云野不屑地想。

    每个人的职业都是一个剧本,许多在剧本里扮演成功人士的人物,在八小时之外总是沉浸在角色里抽不出身。巴云野带客人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就会跟大家强调一个问题,那就是出来玩别顾及身份,该吃吃该喝喝,开心最重要。

    据她观察,蒋奥航和付星月还算好相处,饭吃得不多,但也是有滋有味。付迎涛本来就不太高兴,吃到一半就跑出去吐光,最后还是只能叫后厨煮一碗清汤面带回房里慢慢吃。

    第57章 寻物启事(3)

    晚上有一节培训课要上,饭后普兰嘱咐大家先回屋休息,这几天都不要想着洗头洗澡,也不要太早睡觉。

    刁琢用眼神示意巴云野别回房间,他有事要说。

    河马见巴云野向刁琢走去,径自跟着人群回房间。

    “你们不愧是拉萨来的啊,一点没有高反的样子。”蒋奥航羡慕地对河马说。

    “讨生活嘛,我还想去北上广深呢,没那本事。”

    “有没有什么防高反的秘诀,可一定分享给我们。”

    “哪有秘诀,就是习惯了。”河马笑道。

    付迎涛从房内慢慢踱步出来,交给蒋奥航一个牛皮纸包,“这是来前我托人开的防高反中药,你让他们帮着熬一下,你们都喝一点。”

    付星月摇摇头,“我这儿有高原安和携氧片,直接……”

    “那些都是骗人的,还是老祖宗留下的中药靠谱。”付迎涛打断她,笃定地说,“听我的,大家都喝一点。”

    蒋奥航沉思一下,“爸,这里海拔高,水的沸点低,估摸着70、80度就开,怕是熬不透。”

    “聊胜于无。”他固执地说。

    “唉!那好吧。”蒋奥航点点头,又准备下楼。

    “爸,我是不太相信中药的,妈最后不是也求助中医吗?他信誓旦旦说虽然不能治愈,但是可以延长寿命,最后……”付星月抿抿唇。

    “我知道你不信中医。”付迎涛忽然笑了一笑,眼中几分讽刺,“你从以前就喜欢西医……”

    “爸!”温吞的付星月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的耸立起来似的,半晌,肩膀一塌,“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对,现在你已经嫁人,好好过。”付迎涛低声说。

    付星月敷衍地点头,好像想起什么往事似的,目光中几分怅然。

    河马回到房里照例把沿路拍的小视频一个个上传抖音,许是今天又是喝凉水又是吃油腻的大肉,肚子一阵咕噜噜。他找了个卷纸出来跑到楼层里唯一一个厕所,发现里头有人,又直奔楼下公厕。

    餐厅里,客人陆续离开,服务员忙着清理桌面,厨房里的高压锅还在哧哧作响,锅里是付迎涛要的清汤面。蒋奥航提着中药纸包走进厨房,一边交代厨师,一边掏出钱包,塞了张票子给对方,两人间的气氛活络起来。

    “不舒服?很多人头一回来都这样。基地里有一些药,为什么……”

    “唉,老爷子很信中医,这是老中医开的,麻烦帮我熬一下。”

    “没问题,好了我叫你。”

    巴云野撑着头虚望他们一会儿,倍感无聊,又看向刁琢。只见他眉心微蹙,传单和手机并排放在一起。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棱角分明,颇具男人味的下颚角弧度和脖旁微微浮现的血管轮廓兼具雄性的硬朗和文艺复兴时期雕塑的美感。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看寻物启事,该不会真缺钱吧。”巴云野捏住刁琢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头转过来看自己,下一秒,他握住她的手,一拉,使她整个人几乎扑进他怀里。

    “钱不缺,缺女人。”他深深看她,眸似深潭让人沉溺。

    “缺几个?”巴云野扶着他的肩膀,抬眼看住他,“爷帮你找。”

    “你能找来几个,我全部接收。”

    她伸出大拇指,点一点自己的鼻尖,“一个顶十个。”

    “既然如此,请以一当十的巴爷帮我看一看这几张图。”刁琢把寻物启事和手机往她跟前一推。

    “你连指纹都能分辨,还要我……”巴云野这才看清楚屏幕上的照片——“张晨光??”

    窗外,上完厕所正好有要紧事要向巴云野“汇报”的河马刚好经过,听到里头这句话,一怔,悄悄站在窗户边,伸着脖子听。

    刁琢的手指在寻物启事上点了点,“照片中,他手里的水壶拍得很模糊,但我总有种直觉,寻物启事里的保温壶就是张晨光的。”

    “我问问当时带他去大本营的司机老韩那儿还有没有更多的照片。”巴云野来劲了,十分积极,一个电话给韩达生拨过去,“生哥……我不跟你来那些虚的——张晨光的照片你那儿还有没有?没事,你找一找。……有?!太好了,有多少发多少,他从上你车到去登山一路上的我都要!”

    韩达生动作挺快,不一会儿,把他当时拍摄的游客照片都传给巴云野,十几张照片中或清楚或模糊,都有张晨光。

    可供比对的照片一多,刁琢认真看完后很笃定地说:“虽然不能说寻物启事里的保温壶一定就是张晨光的,但确实跟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外头的河马摸摸下巴,不知脑袋里想什么,虚望着一处出神。

    “寻物启事从五月份开始派发,就说明保温壶是五月以前丢的,张晨光刚好四月份失踪。只在基地发给要登山的游客,这不就是让大家上玉珠峰时留意着找吗?潮牌保温壶这么难买,分明就是他的。”巴云野说。

    相比于巴云野的随意结论,参加过多次救援任务的刁琢理智很多,“寻物的悬赏金3000,每个月雇人发传单1000,发到这个月正好半年,算6000。为区区300块的保温壶,有人已经花了将近一万块寻找,说明对这个人来说,保温壶的价值远超一万,甚至更多。我想,保温壶价值所在应该不在表面,尤其不在保温壶本身,所以要用‘已去世的老母亲遗物’作掩饰,以免惹人怀疑。”

    “保温壶里会不会有东西?一个水壶里能藏什么?金子?钻石?真想不通。”巴云野眉头一皱,“到底谁要找这个保温壶,不如打电话过去问问?”

    刁琢不同意,“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