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爆火的韩料店外,正大排长龙。

    排队的客人们的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某一个方向。

    看上一眼,飞快移开视线,然后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而作为视线焦点的应鸦,正坐在塑料椅上,玩着游戏。

    她完全没有大明星的自觉,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半小时前,当她带着三小只来排队拿号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原来,在s市真的能偶遇应鸦!

    韩料店的老板得知应鸦来了后,急匆匆地跑出来,想请她进去。

    应鸦头也不抬,就把人拒绝了。

    这一举动,瞬间拔高了路人的好感度。

    他们忍不住摸上v博,对着应鸦吹了好一通彩虹屁。

    应鸦完全不知道这些,她的游戏又死了。

    一抬头,三个冰淇淋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姐姐,吃冰淇淋嘛?”秦栀幼将手里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又往前递了递。

    这是店家专门给小孩准备的。

    每个小孩都能免费拿,吃完了还有,不止冰淇淋。

    “有什么味道?”应鸦挑挑拣拣。

    秦慕砚:“我的是草莓味的。”

    小陆成渊:“奥利奥味。”

    应鸦的目光在三个冰淇淋球上来回移动。

    三小只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受到检阅的士兵,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当应鸦的指尖移到秦栀幼面前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同时,两个男孩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失望。

    应鸦指尖又是一移,滑到了小陆成渊面前。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仿佛枯萎的小花重获生命。

    秦慕砚眼巴巴地看着,忍不住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又往前递了递。

    小姑娘瘪瘪嘴,不甘心。

    应鸦逗小狗一样,将他们逗了个遍。

    然后手一伸,把三个冰淇淋全都拿走了。

    “我都要。”

    反派要做什么选择?

    好东西都是她的!

    三小只也都高兴了。

    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姐姐贪心,反而因为姐姐选了自己的冰淇淋而沾沾自喜。

    旁边的小男孩看得都羡慕死了,口水滴滴答答地流。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妈!我也要吃三个!”

    男孩妈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已经吃过一个了。”

    男孩不依不饶:“我不管!我也要,凭什么那个姐姐能吃三个,我也要嘛求你了妈妈!”

    男孩妈妈仍旧摇头:“吃多了会拉肚子的,你不能吃哦。”

    男孩眼巴巴地看着应鸦,仍旧不死心地晃着母亲的手臂。

    应鸦感觉到了他渴望的视线,转过身来。

    男孩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然后应鸦就当着他的面,把三个口冰淇淋全都咬了一口:“人类小孩会拉肚子,但我不会。”

    男孩:?

    他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她是魔鬼吗?

    应鸦得意地转了回去。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

    三小只将应鸦幼稚的举动收入眼底,然后颇为宠溺地又替她拿了三份小蛋糕。

    应鸦消灭掉冰淇淋后,又挖了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混合着蛋糕胚,无功无过,她吃了一口就不动了。

    “没有今天下午吃的好吃。”她顺手将蛋糕塞进了小陆成渊手里。

    秦家兄妹闻言好奇地歪歪脑袋:“陆哥哥昨天没做蛋糕呀?”

    他们以为是小陆成渊做完放在家里的。

    应鸦晃了晃小腿:“不是他做的。”

    小陆成渊也看了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嗅到了主人外面有狗的家犬,浑身上下都写着警惕。

    “那是谁做的呀?”小姑娘问出了小陆成渊心里的疑问。

    应鸦戳戳她的小脸蛋:“说了你也不知道。”

    小姑娘鼓了股腮帮子:“那是男的,还是女的?”

    秦慕砚也好奇地看过来。

    应鸦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味着什么:“男的,他烤的蛋糕特别好吃。”

    今天下午,男的,烤蛋糕……

    小陆成渊分分钟对号入座,可是应鸦的夸赞并没有让他高兴,反而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他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他凶巴巴地问道,大有应鸦说对方做的好吃,这日子就过不下去的味道。

    应鸦沉吟着,似乎很难给出答案。

    小陆成渊快气死了!

    就算做蛋糕最好吃的是另一个自己都不行!

    那个自己才和她见过几面啊?

    他们每天住在一起,还……还睡在一个房间!

    凭什么他要被另一个自己比过去?

    “你快说。”

    “到底谁做的好吃?”

    应鸦偏不。

    她就喜欢看着小怪物气得炸毛,却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是我做的最好吃,对不对?”小陆成渊大着胆子,拉着她手固执地想要一个肯定。

    “349号!”

    此时正巧喊到了他们的桌号。

    应鸦顺势牵起小陆成渊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不都一样……”

    小陆成渊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猛地一颤。

    他惊慌地看向应鸦,但对方就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坐下后,熟门熟路地扫码点菜。

    小陆成渊仍旧惶惶不安,视线不断地瞟向应鸦,小嘴张开又合上,想说些什么,又不合时宜。

    最后这顿饭就在他全程不在状态下,欢乐的吃完了。

    反观应鸦,一顿饭下来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

    晚上,秦家兄妹和应鸦道了晚安后,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

    小陆成渊换上了应鸦最喜欢的那套绿恐龙睡衣,纠结地站在卧室门外,来来回回地走动。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浴室的门被人打开,应鸦穿着睡裙从一片朦胧的雾气中走出来。

    小陆成渊小跑过去,打了满肚子的副腹稿,最后只憋出一句话:“你……要睡觉了吗?”

    “嗯。”应鸦懒懒地应了声,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小陆成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努力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是应鸦神色如常,仿佛那句话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但小陆成渊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这不安的情绪,在他跟着进卧室,却被退出来的时候达到了姐姐。

    应鸦将他往外推了推:“你不回自己家睡觉?”

    小陆成渊一颗心直接坠了下来,整个人猛地恍惚了一下。

    “不……我……”他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可是越慌越乱,想说的话全都卡死在喉咙里。

    应鸦仿佛并不在意,径直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内的一切渐渐被房门阻隔,如同小陆成渊眼底的希望一点点地消失。

    他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发抖着,声音仿佛化为了锈迹斑斑的刀片,将他的喉咙割得鲜血淋漓。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甲陷入掌心,窒息只感几乎灭顶。

    他应该早点说的……

    应鸦并没有真的生气。

    虽然一开始知道真相后的确有些不高兴,但是谁还没有个秘密呢?

    刚刚不过是逗逗他罢了,叫他以后还敢骗她!

    小哑巴,陆先生,管家,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平时不声不响的,身份倒是多得很。

    应鸦在卧室里等了一会,发现小陆成渊并没有进来。

    小麻雀歪着脑袋,从自己的窝里钻出来。

    “唧唧唧唧?”

    你们吵架了?

    应鸦忍不住拧眉,趿拉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房门微微掩着,房间内的光落了一丝在外面。

    而倒在地上的小陆成渊就抓着这一缕细微的光,在黑暗中痛苦挣扎。

    他再次发病了。

    比起在影视城里的那一次,这一次来的更加汹涌不可控。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劈啪作响,血肉撕裂,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变大。不止如此那些坚硬难看的鳞片更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生长速度开始包裹他的身体。

    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在那缕光线下,小孩的手一点点变大,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然后骤然扭曲变形变成了尖锐森寒的利爪。

    “吼……”

    黑暗中的陆成渊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下一秒,他便从小破楼里逃了出去。

    他必须在自己彻底失去控制前,离开这里。

    离得远远的……

    绝对不能伤害到她。

    老城区中,还没睡着的人只看到外面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等他们定睛再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了。

    应鸦没有任何犹豫追了上去。

    “唧唧唧!”

    等等我!

    “你留在这里。”应鸦的身影已经消失,唯有空气中残存着她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麻雀扑棱着翅膀,放缓了速度。

    它毛茸茸的麻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严肃。

    刚刚,它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可怕的气息……

    陆成渊,他到底是什么?

    就在陆成渊离开老城区的时候,soc总部的警报也瞬间作响。

    所有人都收到了紧急通知。

    无论是在梦中,在打游戏,还是在加班的成员,全都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事情,神色凝重地带上装备和家伙冲了出去。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地点赶去。

    …

    陆成渊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个呼吸间就逃到了废弃区。

    他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撞向了一栋烂尾楼。

    “轰——”

    一声巨响,整栋水泥浇筑的高楼晃了晃,然后顷刻崩塌。

    大块大块的石板砸下,气浪裹着碎石激荡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没能阻止陆成渊,他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拼命地撞击、破坏着眼前的一切。

    他所过之处,全都被毁得一干二净。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属于人类的情感被残暴凶戾彻底淹没。

    第一时间赶来的soc众人震惊地站在废弃区内。

    这里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脚下的土地似乎还带着微微颤动。

    “怎么会这样……”

    “这,绝对不是暗鬼能做到的。”

    “到底是……什么?”

    白老等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可置信。

    这一次连贺淮臣都来了,他站在所有成员的前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人,做好准备……”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苍凉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从飞扬的尘埃中慢慢显现出来。

    陷入狂暴之中的陆成渊有着一双赤金色的竖瞳,竖瞳中涌动着魔性的金光,如同一朵摇曳盛开的花,在夜色中荼蘼绽放。

    他的脸很漂亮,哪怕脸上贯穿着一道深而长的血痕,下颚被黑色冰冷的鳞片覆盖着,也叫人无法忽视他的妖冶艳丽。

    空气中的尘埃彻底散去。

    他的全貌也彻底暴露在soc众人的眼底。

    陆成渊的身上覆盖上一部分紫黑色的鳞片,破碎的布条稀疏地挂在他的身上,他双手从小臂开始长出尖锐的爪子,人类的肌肤下是渐变色的鳞片,苍白与墨黑交织碰撞,形成极致的反差。

    不人不鬼,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soc众人死死盯着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因他而起的能量波动,几乎要冲破总机的阈值。

    这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更可怕但是,这里没有一只暗鬼。

    所以……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恐怖的念头震荡着所有的心神。

    贺淮臣站在最前面,他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鹰隼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成渊。陆泉掌心渗出汗水,遇强则强的战斗因子让他兴奋到战栗。季策吞了一口口水,死死捏着手中武器。白老,露娜,胖胖,沈明斐也都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两边的气氛诡异又紧张。

    如同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断。

    陆成渊身后有什么晃了下,狰狞的黑影一闪而过。

    战斗一触即发。

    “吼!”

    “抓住他!”

    “必要时候,可以击杀!”

    他们朝着彼此扑了过去。

    贺淮臣首当其冲,他身上衣服已经化为一套便携式骨骼战甲,特制金属与黑色鳞片撞在一起,迸发出橙色火花,还不等贺淮臣有所动作,他就被掀翻了出去。

    陆泉,季策,露娜……

    没有人能够在他手底下撑过一秒钟。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响起,他们全都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胸口。

    陆泉利用手上带着的金属拳套撑起身体,他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次冲了上去!

    贺淮臣与他配合,两人左右夹击,季策露娜跑到陆成渊的背后,手中武器已经充能到最大限度,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朝着他射出几道蓝光,同时白老三人从正面抛出了特质牢笼,企图困住他。

    然而陆成渊单手便掐住了陆泉,将他丢向了白老三人,而那几道足以射穿保险库钢板的蓝色激光紧紧在他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陆成渊晃了晃脑袋,变得更加暴怒。

    贺淮臣趁其不备手中出现了两把锋利长刀,直直朝着他没有鳞片覆盖的腰腹出砍去,陆成渊不闪不避,苍白的身躯上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随着血腥味扩散,他瞳色加深,抓起贺淮臣的脚踝,倒拎起来。

    紧接着,一条黑色粗壮的尾巴就直直朝着贺淮臣身上甩去。

    他,讨厌这个人。

    很讨厌……

    soc众人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们在陆成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是镇压陆成渊,就连给他造成伤害都很困难。

    他们全都倒在地上,身边散落着破损的武器,他们的胸腔疼痛欲裂,浑身骨头都像是被硬生生敲碎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此时只剩下陆泉和贺淮臣还在坚持。

    但两人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应鸦……”

    露娜吐掉一口血沫,艰难地喘息着。

    如今只有她才有和这个怪物的一战之力。

    可是……她到底在哪里?

    应鸦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她刚刚收到soc的警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一群黑衣人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