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心道谭柚给长皇子下聘根本不用愁去哪儿打只雁回来,她们面前这不就有现成的大肥雁吗。

    论见风使舵飞在前头的本事,谁能比得过吴大人啊。

    “你,你们,哎……”吴思圆虚指着陈大人和李大人,气得一甩袖筒,就差直接坐在地上。

    瞧见她脸上的怒色跟懊悔不似作假,陈大人跟李大人对视一眼,难不成真是误会她了?

    就在两人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远远瞧见长皇子身边一亲近的宫侍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硃砂扬声道:“大人留步。”

    四人扭头看过去。

    吴思圆一见硃砂捧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直奔谭橙而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赶紧给陈、李两位大人使眼色:

    瞧瞧,瞧瞧,这才是真正背刺同僚投诚长皇子的叛徒!

    长皇子的谢礼都让宫侍送来了。

    得亏她们走得晚,否则定要错过!

    吴思圆一脸快要沉冤得雪的表情,陈、李两位大人也跟着看过去。

    硃砂顶着吴思圆热情期盼的目光直奔谭橙而来,然后在吴思圆激动的眼神中,小腰一扭,转身笑盈盈地面朝吴思圆行礼。

    吴思圆,“???”

    吴思圆愣了一瞬,随后目光不停地在硃砂跟谭橙间来回,暗示着问,“小大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才是谭橙谭学士。

    硃砂笑容放大,“吴大人说笑了,我岂能认错您呢?”

    他将手里红色锦盒双手捧着递给吴思圆,“吴大人,长皇子说您公务辛苦,这是嘉奖。”

    吴思圆不想接,……但又不能不接。

    她双手捧着锦盒,一时间不敢看同僚的眼神。

    陈大人双手交叠自然垂放在小腹处,上身后仰,眼里分明写着:

    背刺同僚哈?

    李大人两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

    投诚长皇子哈?

    两人看着吴思圆:

    叛徒!

    得亏她们走得晚,否则还真的要错过了呢。

    吴思圆是怎么好意思将罪名往人谭橙身上扣的,这嘉奖都到跟前了,还想怎么抵赖?

    陈大人跟李大人招呼着谭橙,“谭学士,咱们先走一步,想必小大人跟吴大人还有话要说。”

    谭橙颔首,跟上两人的步子朝翰林院的方向走去,独留吴思圆一人捧着锦盒萧瑟地目视她们离开的背影。

    吴思圆从来没这么憋屈过,她为官多年还是头回有这种浑身长嘴就是说不清的时候。

    她气到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御阶上以示清白!

    可又怕自己前脚撞死,后脚众人就给她安一个“誓死为长皇子效忠”“愿为长皇子肝脑涂地”的名,到时候她就彻底被打成长皇子一派了。

    吴思圆苦着脸打开锦盒,心想能是什么好东西。

    沉甸甸的红色锦盒里,明黄色的锦布上面放着一个秋蟾桐叶玉洗。这笔洗由整块玉雕刻而成,浑然天成,尤其是那秋蟾,生动活泼玲珑有加,看起来格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锦盒里跳出来。

    这分明是件名贵玩物,吴思圆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沉下来,隐隐发白甚至泛着青。

    昨天她跟谭柚在书房争执之后,谭柚前脚出去,她后脚将书案上的一个笔洗给砸了。

    而今日清晨,先是谭橙突然发难,后是长皇子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送来的笔洗,前后联系在一起,很难让吴思圆不多想。

    硃砂像是没看见吴思圆难看的脸色,往前两步轻声道:“长皇子听闻昨日吴大人在书房里打碎了一个笔洗,呶,这就给您挑了个新的。”

    “长皇子希望吴大人好好负责新政,莫要辜负了他的信任跟期待。”

    吴思圆盖上锦盒的盖子,朝勤政殿方向行礼,“臣遵旨。”

    吴思圆托着锦盒缓步下台阶,心事重重,脚步比早朝时还沉重。她想的是这新政不办不行,办的话,她又该如何面对皇上?

    原本她是站在皇上那边,如今一时不察被谭橙算计,被迫变成夹在皇上跟长皇子之间的这副局面。

    她就像那肉夹馍里的那块肉,可太难了。

    翰林院政绩考核的章程既然下来了,不可能成为摆设晾在那里。

    几乎上午刚定下,下午便开始执行。

    这大半年来,谭橙向来一人揽几人的活,早出晚归,常常亥时左右都不能回去。

    而今日新政刚执行半天,她下午酉时刚到便能散值回家了。

    看着外头还没落山的太阳,谭橙站在翰林院门口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