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牧手指攥紧谭柚颈后衣服,指关节绷的发白,手背青筋凸起,哑声说,“我以为是梦。”

    他道:“还好你回来了。”

    谭柚平时极少在人前失礼,此时却低头轻吻司牧微凉的发丝,张开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他整个裹了进来。

    她揽着司牧微微转身,背对着廊下的御医们,用兜帽盖住自己跟司牧。

    光线瞬间暗淡下来,谭柚单手抚着司牧的脸颊,偏头吻他的唇。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他嘴角处,像是无声又细密的安抚。

    她知道他可能会担心,但没想到司牧会这么担心。他刚才站在廊下的样子都不像是担心,而是怕失去。

    谭柚闭上眼睛就能想起进圆门时看见的司牧,毫无生机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站在廊下被风卷起衣摆的时候,像片脱离枝干的树叶,好像随时会被风带走。

    他安静的样子,让谭柚说不出的揪心,心脏处的闷疼比利刃划在脖子上还尖锐,还深刻。

    她只知道自己栽种的那棵桃树已经在谭府后院里深深扎根成长,但没细想过司牧不知何时竟也爱她这么深。

    司牧没有半分平时的主动热情,呆愣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攥着谭柚的衣襟,仰头咬住她的下唇,随后慢慢加深这个吻。

    许是尝到了谭柚口中的甜味,许是在兜帽下吻的时间过长,亦或是谭柚无声的纵容迁就,总算让司牧身上有了热乎气。

    等从兜帽下出来时,司牧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眼睛盯着谭柚的脖颈看,那里有一道细细长长的伤,血迹应该被她来的路上擦掉了,现在只是一条浅粉色的血线。

    脖颈处的伤,关乎动脉,又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伤的再浅也疼。

    但刚才他扑过来搂谭柚脖子时,谭柚连眉头都没皱,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住他揽在怀里。

    “还伤了哪里?”司牧手指停在谭柚伤口附近,黝黑的眼睛看着她,“别处呢,伤着了吗?”

    “没有,”谭柚抬手抚了抚司牧发红的眼尾,“若是再晚进宫一刻钟,这伤说不定自己就好了。”

    她若是再晚进宫一刻钟,这天就已经变了。

    司牧笑,甜甜软软的,“我们去检查一下,我把御医们都给你叫来了。一个检查完,另一个再检查一遍。”

    谭柚,“……”

    御医们,“……”

    竟分不清他是在折腾谁。

    谭柚点头,“好,听殿下的。”

    司牧眼里的笑意这才明亮几分。

    胭脂从地上将司牧掉落的大氅捡起来,掸干净正要送过去的时候,就见谭柚已经解开她衣襟处的带子,将大氅从身上脱下来,披在司牧肩上。

    谭柚垂眸低头,站在司牧身前,认真的给他将大氅带子系好。

    司牧直白地盯着她看,一寸寸地看,仔细的程度像是在检查自己的宝物有没有其他地方被磕着碰着了。

    两人有小半个头的身高差,谭柚的大氅披在司牧身上,衣摆落在地上。

    谭柚犹豫一瞬,借着身体跟大氅的遮挡,将手搭在司牧腰上,“若是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别生气。”

    司牧,“?”

    他今天的腰带是布的,从后面灵活一解便能解开。谭柚动作过于熟练,以至于司牧还没反应过来,腰上衣袍一松,腰带就落在她了手上。

    司牧,“!”

    司牧眨巴眼睛,抿唇伸手用掌心轻轻贴谭柚的脸,然后捏了捏,神色茫然语气纳闷,“是阿柚吗?”

    这还是他那个在人前都极少牵他手的谭柚吗?

    这都快“当众”解他腰带了!

    谭柚用腰带将大氅系在司牧腰上,他腰肢纤细,轻轻一勒,束成一截细腰。

    谭柚将大氅拢好,抬眸看司牧,“是。”

    司牧眸光清亮,抿起唇角,将视线缓慢从谭柚脸上移到地上。他低头看,大氅衣摆在他鞋面上,既不会踩到,也不会绊到。

    司牧耳朵有些热,脚尖俏皮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拿眼睛看了一眼谭柚,又看了一眼谭柚,抿了抿唇,才矜持地小声说,“挺好的。”

    像是一语双关,不知道是说腰带系大氅挺好的,还是公然“调戏”他的谭柚挺好的。

    两人抬脚进御书房,御医们跟在后面,可能是心境不同,这会儿再看司牧身上的翠青色衣袍,竟觉得颜色鲜亮好看,站在深绿色衣袍的谭柚身旁,司牧身上满满都是翠青青的生机。

    隔着一个屏风,谭柚被御医们一对一的检查。

    谭柚感觉自己像个考试用具,是用来年底考核御医们的,而考核内容便是在她身上找不同。

    “膝盖处有擦伤,不严重。”

    “手臂上有淤青,应该是挡了什么袭来的重物,但也不严重。”

    “脖颈处的刀伤比较浅,依旧不……”

    御医还没说完,就对上司牧的眸子。那双凤眼在看她时可没有半分乖巧笑意,而是锋利又淡漠,像把悬在脖颈处的刀。

    “都不严重?”司牧捧着手炉轻声问。

    他指尖温热,指腹缓慢摩挲手炉上的花纹,看向御医,“若是有后遗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