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宋芷茗到底是礼部的人,跟这些像是逃荒过来的大臣们比起来,穿戴还算整齐。

    她站在一旁,神色也是焦急。

    宫中听说此刻已经封锁,现在吴府出事,谭府出事,朝堂上下一片慌乱,没有半根主心骨。

    毕竟她们仅有的两根,都在门里面呢。

    以前是指望着谭老太傅,现在皇上病重太女监国后逐渐指望起司牧了。如今倒是好了,两根一起被关府里了,连吴思圆一起,全没了。

    但凡能有一个在外面,她们也不至于慌成这样。

    以前她们是巴不得司牧死,现在不知为何,竟想着他能平安无事。

    可见长皇子的影响慢慢在渗透朝堂,他为大司做出的这些事情所收获的效果,很多人也是能看见的。

    他不该被这么对待。

    谭府门口议论纷纷,大多数人心底是不愿意相信赵家会谋逆的。

    “赵家不是皇上那边的吗,你说说这,会不会是……”

    到底是不敢把话说明,只含糊带过。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她病了,那谁又太小。”这位大臣说话的时候,往腰下比划,示意那谁指的是司桉桉。

    “听闻不止谭府,还有吴府,吴大人险些出事。真是狠啊,不仅要除掉……还要带走吴大人,一个不留啊。”

    “我去吴府看过,府上的下人都醒了没闹出人命。哎,赵家糊涂啊,铮铮铁骨清清白白几辈子,如今是这个下场。愚忠,这就是愚忠!”

    今夜之前,谁也不敢相信赵家谋逆,更想象不到病重的皇上打算起兵造反了!

    听起来甚是荒谬的事情,今夜还真就发生了。

    到现在,众人其实都觉得这是司芸的错,可是又不能说。

    也是经此一事,不少人重新想起国公府,想起曾经的赵家。

    年迈的大臣跟年轻的大臣讲曾经,然后再感慨一下现在。

    混在其中的进士们,更是以这种方式重新认识了国公府,认识了安国公,也是唏嘘不已。

    “进不去。”人群中,苏虞像条泥鳅,在里面滑来滑去听消息。

    谭府大门紧闭,周围守着禁军,不准任何人进出,走门不行,翻墙也不行。

    见谭府进不去,苏白苏去了趟吴府,好在吴嘉悦只是皮外伤,正在敷药问题不大。看她没事,苏虞等人这才又折返回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谭府大门终于打开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吴思圆,“……”

    吴思圆拢了拢外衫,看见大家都一样,不由松了口气。

    众人看见吴思圆吴大人,也只穿着外衫趿拉着鞋,跟底下的大部分大臣一样,毫无形象地站在谭府台阶上,不由抽了口气。

    吴大人死里逃生,不容易啊。

    吴思圆轻咳两声,将司牧刚才的话跟底下的大臣们说一遍。

    她话音落下,底下沸腾起来。

    今夜最惊诧的两件事:

    一是:司牧没拿这事做把柄逼司芸司桉桉让位,尤其是选择放过了赵家。

    二是:吴思圆为什么在这里替长皇子传话?平时传话的胭脂不是出宫了吗!

    她到底是哪头的啊!

    吴思圆两手搭在身后,脸上带着轻松笑意。

    是的,她不装了,她其实是长皇子这头的。

    平时唯吴思圆马首是瞻的大臣们傻眼了,她们一直以为她们是皇上这边的,结果她们其实是长皇子这边的吗?!

    那她们平时跟友军吵成这样,多不合适啊。

    众人神色各异起来,打着自己的算盘跟想法。

    不管她们如何谋划,今日之事长皇子已经盖棺定论为夜闯谭府,跟刺杀长皇子无关,跟谋逆无关,再怎么翻,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外面叽叽喳喳非议好一会儿,直到头顶有雨滴落下来。阴沉一晚上的天,终于下雨了。

    豆粒大小的雨点,从缓到急,从小到大,砸在每一个人的脑门上。

    大臣们这才渐渐散去。

    原本挤满人连半只脚都塞不进去的谭府门口,这会儿慢慢空荡起来。

    吵闹的人声散去,留下的唯有雨声。

    花青这才从里面出来,一探头,果然看见外面檐下还蹲着三朵蘑菇。

    她笑着用伞柄挨个戳她们屁股。

    苏虞瞪她,“大胆,竟然敢戳探花屁股。”

    “谁说我只戳了探花,”花青道:“我还戳了状元跟进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