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昀光说了,人要什么,就非不给他什么!

    所以周郁毫不犹豫道:“岳组长,这个事咱们可能帮不上忙!”

    当时晨光清透,光穿透藤蔓树叶,将这片废墟场景照得如同浓墨重彩的画卷一般。

    白血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如此好的阳光了。

    那天和柳静玉闹翻后,慕成林要求他反思,说即便不愿意也有除了发脾气之外的处理方式,譬如让他出面协调拒绝等等。

    白血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好像真把他当什么好人来要求了。

    他随便敷衍地嗯嗯了两声,主动进暗房接受惩罚,或者说独享安静的自由。

    对其他人而言,黑暗是惩罚,但他却非常喜欢这种高专注力下能清晰感受自己的环境。

    只是那几天并不太安静,总有监管来盯他,并且不时问一些听起来很傻的问题。

    譬如,你对柳静玉有很多不满吗?有没有想过对她做什么?在配合实验的过程中,对你的身体毒性和能力最感兴趣的是哪一个研究组?

    第一次问的时候,他随便答了,但第二三次问,接连问了五六次后不耐烦了。

    他恼怒道:“我讨厌柳静玉,当然想杀了她。整个生研所里,所有需要我的研究组,就她不仅对我的能力和毒性感兴趣,还觊觎我的身体!”

    又讽刺道:“柳静玉又干什么了?找我这样能力被精神囚牢,身体也被羁押的人询问,你们是傻还是笨还是束手无策?”

    监管就走了。

    白血知道,柳静玉可能真的出事了。

    不仅她出事了,原本一天一次出监狱去生研所放风的机会也暂停了。

    这样的暂停也不是没有过,但接连两天慕成林都没有来看他就不太正常了。

    他问监管:“慕成林为什么没有来?”

    监管被他怼过,自然也怼他:“他不来总有他的原因,问那么多又出不去,有什么用?”

    硬生生关了三四天。

    白血浑身镣铐地站在监狱门口的阴影里,闭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刺目的阳光。

    再睁眼,满身纱布的赵三常站在他面前。

    柳静玉的三个保护人之一,有别于陈州的谨慎,小二姐的沉默周到,这个人有些冲动。

    他大约将被保护人当成了主人,全心全意维护并且听从,就像一条没有自我的狗。

    白血不喜欢这个人。

    当然,赵三常并不喜欢白血,但对那三个监管道:“人交给我,我带他过去。”

    这三个监管因为之前的事被慕成林收拾过,不敢道:“不行,就算只有几百米的路,我们也要亲自交过去。”

    定时定点定人,一个都不能错。

    赵三常没说什么,有些瘸地跟在旁边,每行动一次纱布里的血就染开一分。

    白血突然问:“柳静玉死了?”

    赵三常的眼睛有瞬间瞪大,脖颈肌肉绷起来,恼怒地提起拳头揍过去,打得他口喷鲜血。

    立刻有两个监管冲上去阻止,将赵三常架开。

    李霄从路旁停靠的一辆大越野车边走出来,一手按在车盖上,一手指着赵三常,厉声道:“赵三常,就让你去接个人,结果你干什么了?”

    赵三常咬牙道:“他嘴贱,该打!”

    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甩开两个监管的压制。

    他是高级能力者,虽然被陈州重伤,但出其不意之下尤有一战之力,甩开他们就又奔向白血。

    白血虽然是囚犯,但实在重要,监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出事。

    于是第三个也冲出来阻挡,配合另外两人将他制住,按在路边的高围墙上,和白血离得远远的。

    李霄靠着车,双手抱胸地冷眼旁观,偶尔看一眼白血。

    白血抬手,镣铐叮当里摸了摸裂开的嘴角和脸颊上的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水泥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的小孔。

    李霄略皱了皱眉,突然站直走到后车门边,用力拉开车门,对白血道:“上车吧。”

    生研所后门就在不远处的百米之外,不必上车的。

    而且那些监管——

    白血一抬眼,那三个监管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倒在围墙根下,身体抽搐着没了声息。

    没有外伤,没有挣扎,前一刻还在为职责而战,后一刻却没有任何预料的死亡。

    赵三常有点吃惊,随即想到什么一般,满脸热切地跑过来,用力拉开另一侧的后车门。

    他激动道:“你,你没事?”

    熟悉的女声道:“当然没事。”

    赵三常不可置信,但又十分委屈:“你终于决定走了?但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安排的,我也能帮忙!”

    女声笑道:“你太傻,演不好就要露馅。别废话了,李霄好不容易把我带出来,你快上车,时间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