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老先生谅解元宸的一片苦心。”

    君元宸倚着剑,站直了说话。

    扁十四呆了。

    君元宸看似谦和有礼,温润的一个人,竟然对自己都下手这般狠!

    君家的小辈……真是不容小觑啊。

    这份坚忍狠绝的心性,景国是不必忧心了,但景尘他……

    扁十四也不好再说什么,训斥两句,气哼哼地走出来。

    就看见他那傻徒儿,正提了一盆水,洗君元宸那一套破衣服,扁十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孽徒啊孽徒!”

    扁十四捏住他耳朵拧了两下。

    看着凶悍,白景尘却一点都不疼,哎唷哎唷地叫了两声,供师傅泄愤。

    “师傅,您瞧元宸的腿怎么样了?”

    “元宸???”

    扁十四眉毛一拧。

    “你知道他是谁吗?还元宸元宸,跟你亲戚啊叫得这么亲热?”

    “知道啊。”白景尘无所谓地说,“是哪个皇子吧?若非王公贵胄,哪个有他那身气度……”

    白景尘想想他举手投足的悠然贵气,便倾心不已。

    扁十四又气又欣慰,傻徒儿虽然傻得纯粹,却不蠢笨。

    “知道你还跟他攀扯?”

    “他是个好人,是个君子……”

    白景尘张口就是夸,被扁十四打断。

    “得得得,你可住嘴吧你。”扁十四手肘怼了下他说,“为师问你,你跟他……什么进度了?”

    “什么什么进度?”

    白景尘满脸疑问。

    “就是……就是进展啊!”

    扁十四老脸一红,难以启齿。

    白景尘想了想,点头说:“进展很深。”

    “啊!孽徒!”

    扁十四惨叫一声,欲哭无泪,懊悔不已。

    “我就不该过早地跟你说他太上皇跟沈玉,还有他父皇和宋礼卿的事儿……”

    孩子什么都懂。

    懂得太早。

    “师傅你说什么呢?我是说交情!”

    白景尘没说,山里寒气重,他们睡觉都是同床共枕的。

    说出来可要把老人家给气死啦。

    “真的?”扁十四将信将疑。

    “真的。”

    “我不信,我给你检查检查身子。”

    扁十四欺身一步。

    白景尘吓得连连后退。

    “师傅这怎么检查?!”

    “你怕什么?为师还能对你做什么?”

    扁十四抓住白景尘的手腕,搭起了脉。

    结果还算满意。

    傻徒儿还算知礼知耻,恪守分寸,守身如玉。

    扁十四欣慰地连连点头。

    “我都说了,我们是君子之交。”

    “你看看你这五迷三道的样子!”扁十四戳他额头,“他太上皇,父皇,哪个不是好男风还暴虐无常的老色鬼,啧,一脉相承的,乱得很。”

    师傅这话……

    听起来怎么带着一股求而不得的怨气呢?

    像是羡慕人家夫夫恩爱,琴瑟和鸣。

    也对。

    师傅他孤独终老的……实在可怜。

    “那元宸的腿……”

    白景尘只关心这件事,师傅刀子嘴dou腐心他最了解。

    扁十四傲娇地抬起头。

    “已经被我砍断了。”

    “啊!”白景尘一急,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了,“我知道,他的腿是断了之后,筋脉骨节错位,须断了再续!”

    扁十四老感欣慰:“还算你没有荒废为师教你的医术!”

    白景尘晃他的手。

    “师傅您真好,您嘴硬心软,善良慈祥,美丽大方……”

    “少拍马屁!凭我跟祖上的情义,我自然会帮他治好的。”

    “那师傅您刚刚……”

    白景尘被扁十四剜了一眼,眼神里写着大大的五个字。

    恨铁不成钢。

    “我就是要让这小子记着,生生世世记着,他这条腿能痊愈,承的是你的情!记得是你的好!倘若哪天,他做出什么有负于你的事情……”

    “师傅你想得太远啦!”

    扁十四还想说什么:“为师是未雨绸缪,日后……”

    “他不会的。”

    白景尘回答得很笃定。

    扁十四看着他澄澈无邪的眼神,终究没有说下去。

    白景尘当时只觉得好笑。

    师傅怎么跟惊弓之鸟似的?

    未曾想,日后一语成谶。

    ……

    中秋。

    本着吃啥补啥的原则,白景尘给君元宸做了一道焖牛筋。

    君元宸看得脸发青,自扁十四帮他断骨重接,再塑经脉,他已经吃了三个月的牛筋猪脚了。

    “景尘,我都可以下地走动了,不用再吃这些了吧?”

    “那我晚饭给你做猪肘子。”

    “……”

    君元宸硬着头皮吃完后,又看到白景尘在厨房捣鼓什么,他从早到晚总是忙活,明明简单的日子好像每日都充盈快活极了。

    君元宸走到他身后。

    “景尘,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