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元宸看了一眼。

    要是月下美人,倒还算是一番良辰美景。

    可惜配上他那张丑脸,看起来就像东施效颦一般令人烦厌。

    “他不会还对当初的约定念念不忘吧?”

    君元宸心生烦躁。

    “世人都是这般,总做些自以为深情,实际上自我感动的蠢事。”

    君元宸觉得煞风景,拂袖而去。

    回到主院,雪伊人果然准备了美酒佳果,在凉亭里等候着。

    “王爷!”

    娇娇的一声呼唤,让人酥骨。

    一扫君元宸的阴霾。

    女子的柔顺果然比死缠烂打的纠缠,要令人舒心得多。

    “嗯,你今日身子可还爽利?”

    雪伊人放在天下也是屈指可数的美艳之人,杏核眼柳叶眉,一身淡黄长裙既明艳动人又端庄,而且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礼数温柔洋洋周全。

    关键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崇拜和仰慕。

    而不像某人。

    他看自己一眼都是幽怨,好像在责怪自己为什么食言。

    “伊人不争气,劳王爷牵挂那么久,还是精神不振。”

    君元宸听说,雪伊人是思慕自己过度,才落下这病根。

    她早久扬言过,非自己不嫁,甚至还跟平西大将军闹僵过,可见其心意。

    是大婚过后,她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你要是身子不适,就不必大晚上还费心准备这一桌酒席,可别累坏了。”

    “不累的。”

    雪伊人得到君元宸的体贴,爱慕的眼神更加缱绻。

    “今日是伊人和王爷第一次过的中秋佳节,不好好赏月岂不是浪费了如此良辰?”雪伊人用签子递给君元宸一块月饼,“王爷,我知道你喜欢甜的,所以特地去齐月窄买的莲蓉口味,你尝尝。”

    君元宸看着月饼,微微皱了下眉。

    ……

    月光下的另一个杂院,白景尘扭了扭头,脖子都仰酸了。

    他以为君元宸会来的。

    只要他来,说一两句软话,我便原谅他了。

    不怪他不遵守承诺,也不怨自己差点死在路上,以后还是会把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可等到好晚,也没见他来。

    或许他真不愿见我?

    但他为什么不说清楚,把自己晾在这里?!

    白景尘决定主动去找他。

    他问来问去,终于找到了君元宸住的主院,可丫鬟们说不认识他,不放行,又怕山猫咬人,叫家丁拦他。

    白景尘让太岁吓他们,顺利地闯进去。

    便看到凉亭下,雪伊人靠在君元宸的胸前,两人含情脉脉,说着体己话。

    白景尘忽然明白了,这便是郎情妾意。

    画面美好和谐,自己是闯入的冒犯者。

    他看到石桌上的果饼,当真是精致得像艺术品似的。

    白景尘连忙把盒子夹在一旁,用袖子遮住。

    里面是他重新做的各种口味的月饼,当然,这般一对比,他做的歪瓜裂枣的,只能算面团。

    “你赶紧出去!这是王爷住所,岂容你放肆?!”

    家丁赶来捉他,熙熙攘攘的打搅了君元宸二人的情致。

    “何事喧闹?”君元宸不悦地问。

    “王爷,是这人使唤野兽逞凶,强闯进来!奴才立即把他拖走!”

    君元宸看白景尘站在那里,呆头呆脑的,便莫名有些气愤。

    “你来干嘛?”

    “来问你话。”

    白景尘直愣愣地答。

    他连人都少见,又怎么会懂得拐弯抹角?

    君元宸目光阴沉下来。

    生怕他在雪伊人面前胡说些什么。

    “这里不是药香谷,不要带着这只畜生乱闯!”

    君元宸严肃呵斥。

    “我问完就走。”

    白景尘语气弱了些,他原先自由自在,可刚来一日,好像做什么都是在坏王府的规矩。

    君元宸更严厉喝道:“本王让你退下!还有,把这畜生关起来,免得伤人!”

    白景尘没动,只是朝太岁靠了靠。

    才有一丁点安全感。

    “太岁不会乱伤人,不许关它!”白景尘急着说,“君元宸,你明明知道它天性自由,你要是看不惯它,我们俩一起走好了!”

    君元宸冷声说:“你爱走便走吧。”

    “你!”

    白景尘只觉得胸腔都被压抑得呼吸不畅,他眼睛一酸,却不想落泪,只抹了一把,委屈之下,已经词不成章了。

    “你知道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你?你知道我在路上,碰到了人牙子,我饿得半死,多难才到的京城……你……你!

    “我怎么?难道是我逼你来的京城?!”

    君元宸实在不愿意再看他矫揉造作的样子。

    当时那个洒脱野性的怪少年,反倒更令他欣赏。

    雪伊人站起来,怯怯地站到君元宸身旁。